第34章 公开澄清
“谢谢小明。”
“还有——”他犹豫了一下，“你爸爸今天来开会说的那些话，很感人。”
她笑了。“嗯。是很感人。”
李小明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手机震了。沈慕白的消息：“小林，宣传片写完了？恭喜你。”
“写完了。谢谢沈哥。”
“周末好好休息。下周要开始拍了，会更忙。”
“好。”
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刘主任的办公室门关着，灯灭了。赵副主任的报纸还摊在桌上。王芳的工位上挂着一面小镜子。那台打印机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电源灯一闪一闪的。
她盯着那盏小灯看了三秒，然后关灯，锁门，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的脚步声。走到电梯口，她按下按钮，等了一会儿，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按下了一楼。
手机震了。林震的消息：“小葵，宣传片写完了？”
“写完了。爸，谢谢您今天来开会。”
“不客气。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你是靠你自己。”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我知道。”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经过大堂，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
顾北辰。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手里拿着公文包。看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还没走？”
“正要走。您怎么还在？”
“等你。”他推开门，侧身让她先出去，“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晚风吹过来，带着白天的余热。她抬头看天，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冷冷的，白白的。
“顾总监。”她开口，“宣传片的事，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帮我。谢谢您在我被通报批评的时候，替我找回了ppt。谢谢您在我被陈建平威胁的时候，告诉我要带录音笔。谢谢您——在我最想逃的时候，说‘你不能走’。”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这些事，是你自己做的。我只是在旁边看着。”
“但您在。这很重要。”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麻烦精。”他走下台阶，“走了。明天见。”
他走了。白色的衬衫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笑了。明天见。这三个字，她等了七周。从第一天迟到、被说“最差员工”的时候，就在等。现在，她等到了。
她走下台阶，往地铁站走。手机震了。妈妈的消息：“小葵，宣传片写完了？”
“写完了。妈，您怎么知道的？”
“你爸告诉我的。他说你写得很好。他很为你骄傲。”
她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这条消息，眼泪掉下来了。他很为你骄傲。不管她是不是靠他进来的，不管她有没有被通报批评，不管她是不是个连ppt都做不好的废物——他为她骄傲。
“妈，我也为您骄傲。”
“为我？为什么？”
“因为您一个人把我养大。因为您让我自己闯。因为您告诉我——怕不是借口。”
很久没有回复。然后——“傻孩子。妈不告诉你，是为你好。你要是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董事长爸爸，还会这么拼命吗？还会认真修打印机吗？还会在大会上打翻茶杯吗？还会在走廊里对着窗户练演讲吗？不会的。你会觉得，反正有爸爸在，什么都不用怕。但那样，你就不是现在的你了。”
她站在夜色里，看着这条消息，哭得更凶了。不是委屈，是感激，是心疼，是七周攒下来的、无处安放的爱。
她擦了擦眼泪，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在站台上等车。隧道里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把妈妈的消息读了三遍。然后给林震发了一条。
“爸，明天我去王姐家吃饭。她说做糖醋排骨。下次我做给您吃。”
回复很快。“好。我等着。”
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角落站着。窗外的隧道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她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今天，林震来宣传科开会了。今天，他说她是靠自己的。今天，她写完了宣传片。今天，她终于觉得——她属于这栋楼了。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女儿，是因为她做了什么。她修过打印机，打翻过茶杯，查过证据，写过故事，顶撞过陈建平。她做过这些事。这些事是真的。真的东西，不怕任何人问。
车到站了。她走出车厢，走上台阶，刷卡出站。站在出口的夜色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整张脸，圆的，亮的。
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
“林小葵，你以为公开澄清就结束了？你错了。陈建平虽然进去了，但他的人还在。你等着。”
她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怕。因为她知道——怕不是借口。她把手机关掉，往家走。
身后的集团大楼，十七楼的灯还亮着。她知道，那个人还在。在等她。等她回家。
她加快了脚步。明天，王芳请她吃饭。明天，她要吃糖醋排骨。明天，她要开始拍宣传片。这些，才是她该做的事。这些，才是真的。
她走进小区，上楼，开门，进屋。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窗边。楼下的路灯亮了，一盏一盏的，连成一条线。远处的街道上，车流像一条红色的河。
手机亮了。不是消息，是电话。顾北辰打来的。
“喂？”
“林小葵。明天去王芳家吃饭，别喝酒。她做的糖醋排骨好吃，但她老公酿的梅子酒很烈。你一杯就倒。”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怎么知道的？”
“我去过。去年过年，她请科里人吃饭。你一杯就倒，李小明两杯，赵副主任三杯。刘主任没喝，她说‘上班不喝酒’。”
她笑得前仰后合。“好。我不喝。”
“嗯。早点睡。明天见。”
“明天见。”
电话挂了。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笑了。明天见。这三个字，真好。
她躺到床上，把被子裹紧。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盯着那道裂缝，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她要去王芳家吃饭。明天，她要吃糖醋排骨。明天，她要开始拍宣传片。她不怕。因为怕不是借口。
手机又亮了。一条消息。王芳的。
“小林，明天记得来。我买了两斤排骨，够你吃的。”
她笑了，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笑了。笑着笑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