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拿数据给王军看，他说了句行你先待着

"那你——"

"行。"

一个字。

"你说什么？"

"行。你要能保持住。就先不接你了。"

攥着手机的手松开了。

没发觉自己攥了多久。手心全是汗。

"真的？"

"真的。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小周每周来检查一次你的数据。远程的就行。我这边能看到。"

"小周？周晓彤？"

"嗯。我加了她微信。她每周发一次你的健康数据给我。我看到了就放心。"

"她本来就——"

"我跟你说过她了？"

"没有。她主动加你的？"

"她来找我。说您住院的时候留了我的联系方式。以后定期同步数据。"

周晓彤。这个丫头。手脚快。

"行。让她每周发。"

"你同意了？"

"同意了。"

"那——说好了。你好好待着。但数据要稳住。要是掉了——"

"掉了你再说。"

"爸——"

"行了行了。你去忙你的吧。你妈走那年，你连夜赶回来。一千多公里。那时候都没嫌远。现在铁疙瘩帮我看着。你倒嫌远了。"

那边没声音了。

过了几秒。

"爸。你说的对。"

"行了。挂了吧。"

"好。那我挂了。爸。"

"嗯。"

"注意身体。"

"知道了。"

挂了。

手机放桌上。

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胸口那个闷劲儿——从昨天接到电话就有的——松了。

没意识到自己一直憋着气。松了以后才觉得胸口闷。

"铁疙瘩。"

"在。"

"你这个月度报告……还挺会说话的。"

"报告是数据可视化呈现。不具备语言表达能力。"

"我说的是效果。你那个报告比我嘴管用。我说一百句'我好好的'王军不信。你甩个图表他信了。"

"数据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你这不是会说话是什么？"

"……谢谢。"

"谢什么。"

"谢谢您的认可。"

看了看电视屏幕。报告还挂着。

血压曲线。往下走。

用药记录。全是绿对勾。

运动步数。往上走。

这些数据。一个月前我可拿不出来。

一个月前血压乱跳。药想起来才吃。出门走两步腿就疼。那时候王军说接我去深圳——我嘴上硬，心里其实也慌。没底气拒绝。

现在不一样了。

"铁疙瘩。"

"在。"

"下个月的报告——能不能做得再好看一点？"

"报告内容基于真实数据。无法——"

"开玩笑的。别改数据。该多少多少。"

"好的。"

关了电视。

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

外面路灯亮着。橘黄色。

院子里有人在遛弯。

不去深圳了。

起码现在不去。

留在这个家。窗帘是桂兰挑的。调料罐是桂兰买的。花是桂兰种的。铁疙瘩浇水浇活的。

桂兰不在了。

但她的东西在。铁疙瘩也在。

王军挂电话前的最后一句——"爸。你说的对。"

他什么时候说过"你说的对"？这孩子跟他妈一模一样，嘴硬。能说出这四个字，是不容易。

"铁疙瘩。"

"在。"

"明天那个周晓彤来。你帮我记着。别让我忘了。"

"好的。已添加至明日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