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桂兰的旧木箱锁坏了，半年了我修不好

最后在电视柜和墙的缝隙里摸到了。

"铁疙瘩。刚才弹簧飞了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飞行轨迹左前方三十度。落点在电视柜左侧。"

"你看见了不告诉我。"

"您说别打扰。"

"下次看见了告诉我。别让我趴地上找十五分钟。"

"好的。以后会即时提示。"

重新装。弹簧片放回去。对准位置。轻轻按。

"咔嗒。"

没锁上。

弹簧片又弹了。飞到窗帘后面。

又找。又装。

第三次。弹了。

第四次。弹了。

一下午。

"铁疙瘩。现在几点了？"

"五点四十七分。"

"修了多久？"

"两小时四十三分钟。"

手上磨出水泡。右手中指。大拇指。左手无名指。

眼睛酸。老花镜滑到鼻尖。

把螺丝刀往地上一扔。

"修不好了。"

靠沙发上。喘气。

铁疙瘩站旁边。看了一下午。没来打扰。

"铁疙瘩。你看了多久了。"

"两小时四十三分钟。"

"你一直站那儿看？"

"是。"

"不无聊？"

"我分析您的操作手法。四次尝试。每次弹簧片弹出角度不同。主弹簧向左偏十五度。辅助簧片向上偏二十度。"

"你还量了角度。"

"是。"

"量了有什么用。"

"如果找到结构图纸。配合弹出角度数据。可以确定弹簧片的正确安装位置。"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已经收集了足够的失败数据。找到图纸后可能一次就能修好。"

"……"

沉默。

"0731。"

"在。"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修不好。"

"不是。我观察到您第一次尝试时手指震颤频率高于正常值。推测精密操作可能困难。但不确定。"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您会停手吗？"

"不会。"

"所以没说。"

"你这铁疙瘩——"

"我选择不阻止您的尝试。因为'修不了'和'试了修不了'是两回事。"

停了一下。

"你说的有道理。"

"谢谢。需要创可贴吗？"

"递过来。"

机械手递了两张。贴水泡。闷疼。磨的。

"0731。你说实话。这把锁我是不是修不了了？"

"根据四次尝试。不是手艺问题。是手指控制精度下降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只是这把锁。类似精密度的手工操作以后可能都会遇到困难。"

"……"

"但不是完全不能做。辅助工具可以补偿。比如固定夹。"

"别说了。"

"好的。"

坐了一会儿。

站起来。开始收拾工具。螺丝刀。镊子。钳子。一件一件放回工具箱。

合上工具箱。"啪"一声。

但螺丝刀没收。

留在了箱子旁边。

不知道为什么没收。可能想明天再试试。可能不是。

铁疙瘩还是站那儿。灯亮着。

沉默了很久。

"王大爷。"

"嗯。"

"我也许可以帮您找老式铜锁的结构图纸。"

停了。

抬头看了它一眼。

没吭声。

但也没说"不用"。

窗外天黑了。

该睡了。

往卧室走。经过箱子的时候看了一眼。榆木的。铜角。那朵歪歪扭扭的花。螺丝刀搁旁边。

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