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李头拎了三个橘子来说谢谢我，说谢什么谢，滚你的

"桂芬现在每天让机器人扶着走两步。"

"两步？"

"两步。从床到厕所。虽说不远。但比躺着强。"

"慢慢来。别急。"

"急也没用。机器人说每天多走一步。一个月就能到客厅了。"

"0731也这么跟我说过。每天多走五百步。我现在四千多步了。"

"你那四千多步有水分。去菜市场路上歇了三回吧？"

"两回。"

"还不承认。上回我远远看见你扶着墙喘气。"

瞪他。他嘿嘿笑。

喝了一口茶。茉莉花。三片。八十度。

0731在旁边默默续水。没说话。

李头看了看0731。又看了看手里的茶。

"老王。你这个铁疙瘩……茶续得还真行。"

"不是它泡的。是我泡的。它就是帮忙续水。"

"续水都续得比你利索。你每次泡完就忘了续。半天喝干杯子。"

"李头你今天来就是气我的？"

"我是来谢你的。谢完了顺便气你。两不耽误。"

"滚。"

但笑了。

桂兰。你听到了没。桂芬能坐起来了。三个橘子。自家阳台上种的。李头那个人。种了一辈子花。头一回种橘子。说是给桂芬补充维c。

当初他来我家借醋的时候。眼睛是灰的。像两口井。没有光。

今天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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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头要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住了。

"老王。"

"又怎么了？"

"下回我去菜市场。你跟我一起呗。"

"你腿脚又没问题。要我干嘛。"

"一个人走没意思。你腿脚也不太行。两个人一起走。摔了还能互相扶。"

"谁说我腿脚不行？"

"上次你歇了两回。"

"那是歇脚。不是走不动。"

"行行行。歇脚。那你跟我一起歇脚呗。"

想了一下。

"……行。明天早上七点。不等你。"

"知道了知道了。"

李头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橘子别一个人吃。留一个给桂兰。"

"桂兰又不在这儿。"

"你那碗筷不是一直摆着呢？放碗里。她能看见。"

愣了一下。

"……知道了。快滚。"

门关上了。

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橘子皮。

橘子放碗里了。等会儿让她尝尝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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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个人喝茶。

0731在旁边。

"王大爷。明天早上七点叫醒您。已设置。"

停了一下。

"0731。"

"在。"

"李头家那个机器人……桂芬恢复得怎么样？"

"李大爷家的银发守护机器人昨日报告：刘桂芬女士已完成连续5天床上坐立训练。单次坐立时长从3分钟提升至12分钟。预计1个月内可独立完成床到轮椅转移。"

十二分钟。

从三分钟到十二分钟。一个月不到。

想起去年。李头来敲门借钱请护工。那天的样子我这辈子忘不了。八级钳工的手攥着门框。说"建国我扛不住了"。

现在呢。桂芬能坐起来了。橘子甜了。

"这数据……正常吗？"

"属于中重度失能患者恢复的正常偏快范围。康复训练配合得当的话。效果会比较显著。"

没说话。

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那两个橘子。放桌上。

拿了一个。剥了。掰了一瓣。放桂兰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