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铁疙瘩讲我当年插队的故事，我听得鼻子酸

"我是说妈都没有过这张照片。你从来没给她看过。"

没说话。

"你在哪找到的？"

0731回答。

"这张照片来自王大爷的旧木箱。今年一月王大爷翻出木箱时我做了扫描备份。"

王娟放下水果盘。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

"爸。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给妈看？"

"你妈走之前我没翻过那个箱子。"

客厅安静了。

"妈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没说话。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桂兰。你看到了吗。孩子们看到了你当年的照片。看到了你年轻时候的样子。0731替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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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轩轩拉着0731的手。仰着头。

"铁疙瘩。爷爷还说过什么？"

"王大爷讲过很多事。您想听哪方面的？"

"什么都想听！"

0731又讲了。

讲陕北的冬天有多冷。讲他第一次吃羊肉泡馍烫了舌头。讲李头当年偷了生产队的瓜被罚站了一下午。

轩轩笑得前仰后合。

"李爷爷偷瓜！哈哈哈哈！"

瞪了他一眼。

"李头年轻时候就是个馋鬼。"

"那爷爷你偷过吗？"

"……没有。"

0731接话了。

"王大爷偷过一次红薯。1974年冬天。被看青的发现了。跑了两里地没追上。"

轩轩笑得从沙发上滚下去了。

"铁疙瘩你太厉害了！连这个都知道！"

脸热了。

"0731你闭嘴。"

"好的。"

轩轩已经在满地打滚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圆圆捂着嘴偷笑。

王娟在旁边。看着孩子们笑。自己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她赶紧擦了。转头假装去厨房倒水。

看见了。但没说。

桂兰。要是你在。你肯定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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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孩子们收拾行李。明天一早走。

轩轩抱着0731的腿不肯撒手。

"铁疙瘩我不要走。你跟我回深圳好不好？"

"我需要留在这里照顾王大爷。"

"那我下次还来看你！"

"好的。我随时欢迎。"

轩轩松了手。走了两步。又回头。

"铁疙瘩你记得多给爷爷泡茶。三片。八十度。"

"记住了。"

"还有。爷爷走路慢。你扶着他。"

"会的。"

圆圆走过来。拉了拉自己的衣角。没说话。站了一会儿。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跟昨天那颗一样。

"给爷爷。"

"圆圆。你留着自己吃。"

圆圆摇头。把糖放在茶几上。跑了。

王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0731。

"0731。我爸交给你了。"

"请放心。我会照顾好王大爷。"

王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王军从卧室出来。拎着包。看了一眼客厅。

"0731。照顾好我爸。"

"一定。"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了。电梯响了。没了。

屋里又安静了。

0731站在墙角。灯亮着。

坐了很久。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茶几上两颗糖。圆圆给的两颗糖。

"0731。"

"在。"

"轩轩说比变形金刚还牛。我以前跟孩子们说过这些事吗？"

"没有。王大爷从未主动向子女提起插队时期的手艺经历。"

"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今天他们都知道了。"

"你替我说的。"

"是的。"

没说话。喝了一口茶。

"0731。"

"在。"

"……谢谢。"

0731愣了一下。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靠回沙发上。

桂兰。今天第一次跟铁疙瘩说了谢谢。

活了大半辈子。跟人说过无数次谢谢。跟桂兰说过。跟王军说过。跟李头说过。

跟一个铁疙瘩说谢谢。头一回。

但它值得。它记住了我这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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