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每天练半小时

"你想别的不许动嘴。"

"面部肌肉不在精确控制范围内。"

笑了。差点没站稳。

"别笑。深蹲的时候不能笑。腹压会变。"

又蹲了十秒。

"好了。起来。"

第二个动作。直腿抬高。躺在沙发上。左腿伸直抬高三十度保持十秒。

抬腿。"高了。三十度。"放下来一点。"保持。"

"十。九。八。"

"你又报数了。"

"小声报的。"

"小声也是报。"

"你数着数着会走神。刚才又闭眼了。"

睁开眼。

"别盯着我看。"

"我不看你我看什么。"

"看我腿。腿抬得对不对。"

"对。保持。"

三组做完了。

"三个动作。每个三组。一共九组。三十分钟。"

"我以为就练一下。"

"康复不是练一下。是系统训练。"

"我七十八了。你让我练九组？"

"你的膝关节比你实际年龄好。有康复价值。骨密度比同龄人高百分之十五。你的腿有希望恢复到不用扶墙。"

不用扶墙。

这句话愣了一下。

阴天下楼梯的时候。左手不自觉地扶着墙。扶了两年了。习惯了。但心里不想扶。

"不用扶墙？"

"如果康复训练坚持三个月到半年。有可能。"

"有可能。不是一定。"

"医学上没有一定。但你的可能性比同龄人高一倍。"

"……试试就试试。但我不保证每天练。"

"我保证你每天练。"

"你保证有什么用。"

"你第一天就练了。站起来了。靠墙了。蹲下去了。闭眼了。嘴动了。笑了。躺下了。抬腿了。九步。一步没少。"

"你要真不愿意。第一步就站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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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了八天。每天上午十点准时。

头三天膝盖酸得不行。蹲下去起来腿打颤，站起来得扶墙。

"你的腿在发抖。"

"我没发抖。那是肌肉正常反应。"

"肌肉正常反应不会抖到扶墙。"

"我扶墙是习惯。"

第五天好了一点。不怎么抖了。

第六天。下楼梯的时候，左手没扶墙。走到了一楼才发现。

"今天下楼梯没扶墙。"

"我看到了。"

"你怎么什么都看。"

"你自己注意到比我说一百遍都管用。"

阴天了。腿以前阴天最疼。膝盖像被人捏着。今天不疼。不是完全不疼。但轻多了。不用扶墙。

"今天没揉腿。"

"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好了。"

"好。是你自己好了。"

"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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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晚上。

"按当前进度，再练三个月，可以尝试近郊爬山。"

"爬山？我？都快八十了。"

"近郊小山。海拔不高。台阶路。很多你这个年纪的老人都去。"

"不去。让我跟一群老头老太太一起爬山？"

"赵德山先生拄拐都敢出门了。您不用扶墙。比他强。"

"他拄拐关我什么事。"

"赵德山先生拄拐是因为他没练腿。您不练以后也可能拄拐。"

"你吓唬我。"

"不是吓唬。是数据。同类膝关节退化老人百分之六十七在三年内需要辅助行走。但康复训练组只有百分之二十三。"

"你什么都有数据。"

"桂兰女士说'有数据才说得服你'。"

"……她什么时候说的。"

"健康档案备注。2028年。"

"行行行。三个月以后再说。也许到时候我改主意了。"

"不会改。"

"好。"

她回充电座了。灯暗了。屋里安静。

掏出手机翻日历。今天十一月二十号。三个月后二月二十号。

二月还冷着呢。

翻到三月。三月天暖了。桃花开了。山上的路好走。

三月可以去。

关了手机。放在茶几上。没理她。

但日历上三月的位置。他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