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爬山回来第二天腿酸，但我走路装得没事

视频电话。

按了接通。

"爸。"

"嗯。"

"听说你昨天爬山了？"

"谁跟你说的？"

"李大爷给我打电话了。说您第一个到的山顶。五十二分钟。七十八岁。"

"他嘴真快。"

"爸你真厉害。我爬三楼都喘。"

"那你缺乏锻炼。"

"我是真的缺乏锻炼。在学校天天坐着。膝盖都不好。"

"那你每天走路。上下班别坐电梯。爬楼梯。"

"我在六楼。"

"六楼正好。每天爬两趟。三个月以后你就不喘了。"

"……爸。您什么时候变得跟健身教练似的。"

"我跟铁疙瘩学的。"

"那您让我跟铁疙瘩学？"

"你先爬楼梯。爬不动了再找铁疙瘩。"

王娟笑了。

"行。我听您的。明天开始爬楼梯。"

"注意膝盖。别逞强。"

"您别逞强。"

"我没逞强。我到山顶了。"

"行行行。您厉害。"

"对了。轩轩呢？"

"上学了。我晚上让他跟您打个电话。他想您了。"

"想我什么。"

"想您上次给他讲插队的故事。说您在陕北啃窝窝头啃了三年。他觉得特别厉害。"

"那不是厉害。那叫苦。"

"他说长大了也要去陕北。"

"去陕北干什么。"

"体验生活。"

"……让他好好上学。陕北不用去。窝窝头不好吃。"

王娟又笑了。

"行。我跟他说。爸您注意休息。听说今天腿会酸。"

"谁说的。"

"李大爷说的。他说您肯定嘴硬说没事。但腿肯定酸。"

"……李头是不是什么都往外说。"

"他关心您。"

"他关心我就不该到处说。"

"行。我不说了。您好好休息。晚上轩轩给您打电话。"

"好。"

挂了。

手机放下。

搪瓷缸子端起来。又放下了。

腿。

真酸。

李头说得对。嘴硬说没事。但腿酸。

但嘴上不能说。

说了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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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腿更酸了。

坐在沙发上不想动。

"0731。"

"嗯。"

"你说赵德山那个'哦'。什么意思。"

"需要我分析吗？"

"分析。但别说那些听不懂的词。"

"赵德山先生之前对您的评价以负面为主。本次听到爬山结果后。沉默五秒。单字回应。心理学上有个词……算了，就说人嘴上不认心里认了。预期跟事实对不上。"

"嗯。然后呢。"

"他不信。但事实摆在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他什么时候能服？"

"按趋势。预计还需两到三次类似事件。"

"他确实固执。"

"但他在改变。一个'哦'比十句嘲讽有价值。嘲讽是不在乎。沉默是在想。"

喝了口水。没说话。

铁疙瘩说得对。赵德山在想。

门铃响了。

"谁？"

"周晓彤。"

开门。

小周站在门口。穿着蓝色工装。表情有点着急。

"王大爷。打扰您了。"

"什么事？"

"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进来说。"

小周进门。站在客厅里。没坐。

"什么事？说。"

"今天早上。社区活动室来了几个人。说是做健康讲座的。免费测血压。送鸡蛋。好几个老人去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开始卖东西。说是什么量子养生胶囊。一个疗程三千八。好几个老人买了。"

三千八。

他皱了皱眉。

"刘桂芬买了吗？"

"不知道。但刘阿姨今天早上也去了活动室。"

"李头呢？"

"李大爷没去。他说他腿疼在家躺着。"

"那几个人还在吗？"

"在。说搞三天。明天还有一场。"

小周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王大爷。我不太确定。但我觉得不太对。穿白大褂。送鸡蛋。卖东西。跟上次电话诈骗的套路有点像。您能帮我去看看吗？"

站起来。腿还是酸的。但站住了。

"走。"

"现在？"

"现在。趁他们还在。"

小周愣了一下。

"您腿不是酸吗？"

"你跟李头说的？"

"李大爷告诉我的。"

"……这老头。"

穿上鞋。出了门。

腿酸。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