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顾深】:好。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低下头继续改ppt。但她看了几秒屏幕,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件事——苏念说“我还会回来的”。她不是说说而已,她已经在准备了。找孙雅拍照片、发邮件,只是第一步。她还会做更多,做得更狠,更让人防不胜防。
但林晚晚不怕。不是因为她比苏念强,是因为她比苏念多了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足够她做好准备。
下午,林晚晚在宿舍楼下的信箱里发现了一个信封。不是塞在门缝里的,是投进信箱的——白色的,和上次一样的信封,一样的字迹。收件人写的是“赵小棠”。
林晚晚拿着信封上楼,递给赵小棠。“苏念给你的。”
赵小棠接过去,看着信封上的字,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拆。
“你不看?”林晚晚问。
“不看。”赵小棠说,“看了只会生气。不看,她就输了。”
赵小棠拿起那封信,走到垃圾桶旁边,手悬在上面,停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指。信封落进垃圾桶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啪”,和其他垃圾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来了。
赵小棠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翻开书。林晚晚看着她的背影,想起第一次见到赵小棠的那个下午——她戴着耳机坐在书桌前,表情冷冷的,看起来像是对什么都不在乎。现在她知道,那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了。在乎到不敢表现出来,怕被人看到她的软肋。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赵小棠,可以当着林晚晚的面把苏念的信扔进垃圾桶。不是因为她不在乎了,是因为她知道,林晚晚不会把她的“在乎”当成弱点。
周一,竞赛前最后一次模拟答辩。王教授坐在台下,手里拿着评分表,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开始吧。”
林晚晚站在讲台上,深吸一口气,翻开ppt。
“各位老师好,我的论文题目是……”
十五分钟的陈述,五分钟的问答。王教授问了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很刁钻,每一个都直指她论文里最薄弱的地方。林晚晚回答了两个,第三个没有答上来。王教授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抬起头看着她。
“回去想。明天这个时候,告诉我答案。”
林晚晚点了点头,走下讲台。
走出教室的时候,赵小棠在外面等她。
“怎么样?”
“第三个问题没答上来。”
赵小棠沉默了一下。“那你今晚还有的忙。”
林晚晚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以前她最怕的就是“答不上来”,怕被老师批评,怕在同学面前丢脸,怕被人觉得“你不配”。但王教授让她明白了一件事——答不上来不是丢脸,是知道了自己哪里还不够。知道了,才能补上。
晚上,林晚晚在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顾深发来了一条消息。
【顾深】:苏念昨天用新号码给孙雅发了消息。
林晚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林晚晚】:发了什么?
【顾深】:只有一句话——“你还好吗?”
林晚晚盯着“你还好吗”这四个字,忽然觉得很讽刺。苏念问孙雅“你还好吗”,孙雅被处分是因为谁?是因为苏念让她发那封邮件。苏念让她发邮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还好吗”?苏念让她刷校园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还好吗”?现在孙雅被处分了,苏念问“你还好吗”。
这不是关心,是免责声明——“我问过你还好吗,所以你的不好不是我的错。”
【林晚晚】:孙雅回了吗?
【顾深】:没有。她大概终于看明白了。
林晚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孙雅终于看明白了。晚了点,但总比永远看不明白要好。
周二,省赛。
林晚晚站在报告厅的讲台上,面前是五名评委,台下是几十个参赛选手和指导老师。她的手心在出汗,但声音很稳。
“各位老师好,我的论文题目是……”
十五分钟的陈述,她讲了十四分半,每一页ppt的翻页时间都掐得很准。问答环节,评委问了四个问题,她全部答上来了。最后一个是昨天没有答上来的那个问题,她今天准备了一整天。
“很好。”评委老师说。
林晚晚走下讲台的时候,腿在发抖。不是紧张的抖,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生理反应。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把脸埋在手掌里,深呼吸。
手机震了一下。
【顾深】:我在报告厅后面。你讲得很好。
林晚晚猛地转过头,报告厅的最后一排,顾深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黑色卫衣,手里拿着手机,看着她。隔着几十个人、十几排座位,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顾深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晚晚也笑了。不是嘴角微微弯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从心里往外的、忍不住的那种笑。她赶紧把头转回去,怕被人看到她笑得太傻。
【林晚晚】:你不是在训练吗?
【顾深】:请假了。今天你比赛。
【林晚晚】:你不是说“只是去看个比赛,又不是去约会”吗?
【顾深】:我收回那句话。
林晚晚盯着“我收回那句话”这六个字,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双手捂住脸,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坐在旁边的一个女生看了她一眼,小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热的。”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林晚晚,省赛一等奖。第三名。前两名可以进全国赛,第三名是替补。如果前两名有人弃权,她就能上。
不是最好的结果,但也不是最坏的。她做到了自己能做的,剩下的,交给运气。
走出报告厅的时候,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顾深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拎着一杯珍珠奶茶,三分糖。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珍珠很q,茶味刚好,不太甜。
“没有进全国赛也不丢人。”他说。
“我知道。”她说。
“但你一定会进的。”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阳光照在两个人之间,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过他的手臂。他没有躲,她也没有把头发拢回去。
“顾深。”
“嗯。”
“你为什么信我?”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她记了很久的话。
“因为你做到的每一件事,都说你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