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一宗,这名字有点不要脸
白九怒了。
"我救宗门,你还记账?"
"宗门穷。"
"那就三顿。"
"成交。"
旁边林霜月听得脸都黑了。
"你对鱼比对药钱大方。"
安逐假装没听见。
林霜月一掌拍在丹炉上,丹火喷出,烧断两条。
"欠我药材。"
她烧得很准。
丹火不是战火,硬拼不占便宜。但炼丹师最会控火,火舌不去撞锁链最硬的符纹,只烧锁链连接处那一点雷气。
两条锁链断得悄无声息。
断完之后,林霜月还顺手收了一点雷灰进玉瓶。
碎星震惊。
"这你也收?"
林霜月冷冷道:"药材。"
安逐看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敬佩。
"你比我会过日子。"
"闭嘴。"
双月姐妹一左一右,剑光交错,把漏进来的锁链钉在门柱上。
"宗主,门口守住了。"
两人的剑很薄。
薄到和黑色锁链撞上的时候,剑身几乎弯成月牙。
小月手腕发麻,差点握不住。
阿月一只手按住她的剑柄。
"稳。"
"嗯。"
两姐妹没有退。
她们以前也守过门。
守的是别人家的门,站的是最边角的位置,遇到事第一个被推出去。
这次不一样。
这次门后是她们自己的住处。
有粥。
有床。
还有一个很懒但会把她们捡回来的宗主。
所以不能退。
顾遥咬牙按住阵纹。
"阵眼能撑十息。"
云不渡扇子一展,黑羽化作消息符,向四面八方飞去。
"我帮你把热闹传出去。别谢,收钱的。"
云不渡的黑羽不是单纯传讯。
每一根羽毛飞出去,都能在半空照出山门前的一角画面。
探子们原本还在躲雷,忽然看见那些画面,眼睛全亮了。
这可是第一手消息。
天罚殿压境。
第一宗定名。
安逐身边那群乱七八糟的人第一次联手。
随便一条卖出去,都够喝半个月酒。
云不渡当然不会便宜他们。
他每发一枚黑羽,就顺手标了价。
安逐看得很清楚。
"你赚钱能不能分宗门一点?"
云不渡立刻收扇。
"兄弟,谈钱伤感情。"
"你刚才说收钱。"
"那是别人。"
"我不是别人?"
"你是债主。"
安逐竟然没法反驳。
安逐看着这些人,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以前宗门倒闭的时候,大家跑得都很快。
快到他连道别都省了。
这一次,这群人不但没跑,还一个比一个会要账。
挺好。
至少活着。
也至少还在。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安逐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很少想这种事。
想多了麻烦。
麻烦会让人认真。
认真就容易舍不得。
他以前试过舍不得。
结果不太好。
所以后来他学会了提前不在意。
宗门倒了就走。
人散了就忘。
账欠着就欠着。
反正三千年很长,长到什么都能被磨掉。
可今天,这群人站在门前,谁都没走。
安逐忽然发现,有些东西好像没那么容易磨掉。
比如一顿饭。
比如一张床。
比如有人在你被骂成灾星的时候,站在你前面说一句事实。
陆沉眼神一寒。
他不再让骑士出手,而是自己一步跨出。
天罚铁令虽然被扣半截,但另一半仍在他掌心凝出虚影。
他的目标不是安逐。
是苏念卿。
只要毁掉登记人,名册就无法成文。
黑影穿过雾阵,快得像一道裂缝。
苏念卿抬头。
她没有躲。
她身后就是名册。
陆沉掌心落下。
"结束了。"
茶杯轻轻落在桌上。
声音不大。
啪。
碎星猛地开口。
"退远点。"
所有人心里一紧。
安逐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不快。
甚至有点懒。
可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往下一沉。
碎星不笑了。
白九收尾。
林霜月炉火一压。
苏念卿没有回头,只是把名册抱得更紧。
陆沉掌心的铁令虚影已经贴近她额前。
半寸。
再近一点,名册就会被规则冲散。
再近一点,第一宗这三个字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安逐抬手。
袖口滑下,露出那道还没愈合的黑痕。
碎星低声道:"安逐。"
安逐没应。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山门的雾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