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这剑伤,比你还老
"是不是断剑坡。"
剑心摇头。
"不是。"
"那山——比断剑坡大。"
"那山——剑都是好剑。"
"不是断的。"
苏念卿放下茶碗。
她的声音轻得像怕吓到什么。
"那山——"
"它有名字吗。"
剑心想。
他想了很久。
"……我想不起来名字。"
"但我记得——"
"那山上的剑——"
"每天早上都自己响一遍。"
"像点名。"
碎星在剑架上,又轻轻抖了一下。
剑架上的灰,被它抖出一层。
碎星这一辈子。
吐槽不断。
今天它一个字都没说。
苏念卿看着碎星。
她从茶桌上端起剑心面前那只茶杯。
她端起来的时候,茶水在杯里晃了一下。
晃出来的水面,本来应该映着房梁。
应该映着苏念卿的发。
但苏念卿低头一看——
茶水里映出的,不是房梁。
不是发。
不是丹房。
是一片山。
一片满是断剑的山。
苏念卿的手稳了一稳。
她没让茶水洒出来。
她甚至没让自己的呼吸乱。
她只是慢慢把茶杯放回桌上。
然后她转头,朝丹房外。
"安逐。"
外面没有声音。
"安逐。"
外面终于有了一声脚步。
安逐推门进来。
他手里端着剩下半碗粥。
苏念卿看了他一眼。
"过来。"
"嗯。"
"看这茶。"
安逐放下粥。
他低头去看那只茶杯。
他第一眼,没看出什么。
他眯了眯眼。
再看。
看见了。
他抬头。
他没问"这是什么"。
他没问"你看见什么"。
他只是问了一个最普通的问题。
"这茶——"
"今天的水,从哪儿打的。"
苏念卿。
"井里。"
安逐沉默。
碎星挂在墙上。
碎星这一辈子,第一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口。
它说的不是"废物"。
不是"老子三千年"。
不是"安逐你又装"。
它说的是——
"井里。"
"还在敲。"
剑心听不懂。
剑心只觉得,整间丹房——
忽然安静得像有人按下了一个旧键。
他低头看自己手心。
他刚才握过碎星。
他的手心里,多了一道极淡的红印。
红印的形状,是一座山。
山尖朝下。
山底朝上。
倒山。
剑心闭上眼。
他没说话。
但他眼角有一滴极小的水珠。
水珠掉下来的时候——
落在他大腿上的茶水里。
茶水又晃了一下。
晃出来的影子里——
那座山,多出了一柄剑。
一柄从山底——往山外站起来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