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押印人写错了,也得罚
“苏念卿。”
冰色副页上的名字一亮,像在召她。
“补押。”
苏念卿右袖里的旧伤猛地一跳。
她脸色白了一分,却仍站得很稳。
安逐却把剑鞘往她身前一横。
“喊谁呢?”
冷声道:“押印人。”
安逐说:“她是我宗管。”
赵灰立刻补牌。
宗管在岗,勿扰。
云不渡看了一眼,忍了忍没笑。
林霜月把药火压到苏念卿腕侧,挡住旧伤继续降温:“它想用名字叫动旧伤。只要旧伤应一声,押印就会补成。”
苏念卿闭了闭眼。
她不是怕。
她是厌恶。
三千年前那场暗算,把她从南域第一女帝打落泥里。她记得雪,记得断脉,记得一只冰冷的印隔着伤口压下来。
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昏过去。
但她记得自己那天右手不能动。
苏念卿睁开眼:“我那日不能执印。”
这句话很轻。
却让冰色副页抖了一下。
安逐看向她。
苏念卿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三千年前,我右手经脉被断,灵力逆封。若有人说我亲手押印,那就是假的。”
赵灰低声问:“能写吗?”
苏念卿:“写。”
赵灰立刻落笔。
三千年前旧伤,右手经脉已断,不能执印。
碎星飞过去看了一眼:“写得跟病历似的。”
林霜月冷冷道:“本来就是。”
安逐说:“病历也能当证据。”
旧宗令猛地一震。
旧伤鉴定可入证。
湿账册上的冰色副页像被这句话打了一巴掌,“押印人:苏念卿”那一行字边缘开始渗出黑水。
赵灰大喜:“它脱妆了!”
碎星笑出声:“你这形容听着更羞辱它。”
黑水越渗越多。
“苏念卿”三字没有完全消失,却从“押印人”栏下被一点点挤出来,落到旁边新开的证物栏里。
证物栏里,旧宗令自己显字。
被盗印人。
苏念卿看着那四个字,手指松了一下。
安逐抬手,隔空点了点冰色副页:“看见没?”
第零页没有应。
安逐慢吞吞道:“押印人写错了,也得罚。”
赵灰举牌举得无比虔诚。
二次盗名。
盗印栽赃。
罚款三倍。
冰色副页猛地一卷,像想把那几条新规吞回去。可旧宗令比它更快,直接压在页角。
苏念卿竹签落下。
林霜月药火封边。
剑心在登记册上补完最后一笔。
碎星银光斩过副页上那道后补的“卿”字一撇。
第零页“开户人”空白栏里,那道被刮烂的痕也跟着亮了一下。
咔。
那一撇断了。
不是字断。
是藏在字后的账线断了。
冰色副页里传出一声很轻的裂响。
下一息,一只小小的冰匣从页缝里滚了出来。
冰匣只有半指长,透明如霜,里面封着一点黑墨残笔。
那残笔弯弯折折,像从第零页“开户人”空白栏里刮下来的某一小截。
赵灰下意识伸手,又猛地缩回:“能捡吗?”
苏念卿:“不能碰。”
安逐:“先编号。”
剑心已经写下:冻名匣,内藏开户人残笔,待验。
冰匣在证物圈里震了一下。
残笔转了一下。
安逐指尖倒山黑痕也随之刺痛。
第零页缺口终于再次打开。
这一次,冷声没有从账册里传出。
而是从雾外传来。
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山路,一步一步敲着传账木鱼。
笃。
笃。
笃。
雾外黑气卷开,落下一张窄窄的天罚传账帖。
帖上只有六个字。
开户见证到门。
赵灰抬头看向山门外,脸色一点点变了。
雾里,有人撑着一把白骨算盘,正朝第一宗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