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那些古怪的音节化作流水,流过夙厉的耳朵,他失去了意识,彻底晕了过去。
在江源遇袭的瞬间,陆洇就通过傀儡知晓了魔修们的埋伏,顿时一掐诀便要化作流光赶来。
然而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玄明:“先跟我走,魔界屏障突然异动,可能是被什么攻击了!”
陆洇拒绝道:“不行!夙厉和天机阁他们被魔修袭击了!”
玄明道:“他们有屏障和傀儡,总能坚持一会儿!屏障那边银龙若是因此受伤了,那预言就真的成真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陆洇愈发着急,他抬袖子倒提佩剑:“今日就是打过一场,我也得先去夙厉那边!”
玄明气得两鬓都泛起了雷光,但最终还是妥协道:“好,那你回来要先去银龙那……”
话未说完,陆洇已经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了。
陆洇赶到之时,魔修退了个干净,他只能将剩下的人都带回来。
再醒来的时候,夙厉已经被救回了凌华宗的驻地,外面乱糟糟的一片嘈杂。
“师、尊……”他恍惚着念起名字,“师尊?”
无人应答。
房内一片空旷。
一个小弟子走了进来,小声道:“师兄……泠月尊和玄明道尊去了屏障那里……师兄有何吩咐要先跟我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面前师兄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他从未见过这样阴沉着的,将情绪放在脸上的师兄。
【将他抛下,又去了屏障哪里?
所以,所有事情都比他重要,不是么?】
夙厉心中的念头纷至沓来,搅得他脑袋疼。
【如果不是,也不会在他离开前,非要用一个表面看起来是“保护”的吊坠,来清洗自己的记忆!】
想到那些失去的记忆,夙厉有瞬间的迷茫:等等,他失去到底是那些记忆来着?
呵呵,若是知道,那还叫“失去”么?!
夙厉心中猛然涌起一阵不知来自哪里的愤怒与无奈,像是越要紧握就越要流逝的沙子:
【为何我都已然妥协离开,已然决定要放弃这段感情,师尊却如此対我?!
既然如此,放任我死在魔修攻击下,不也就好了?!】
心中的妄念和偏执像是得到了滋润的剧毒藤蔓,寸寸张开,蜿蜒爬行过他的全部经脉,任由他的理智被寸寸吞噬,嚼得只剩渣滓簌簌而落。
“师兄你要去哪里……”小师弟望着冲下床榻的人,完全阻拦不住——看起来是在病中虚弱的大师兄,力气大得吓人!
夙厉跌跌撞撞地下床,扑到了门边,却正好捕捉到了赶回来的玄明和陆洇在院子中的対话。
两人应该是开着结界的,夙厉本来听得并不真切,唯独……几句漏出的话语像是黑色的虫子钻进了他的耳朵,钻得他脑海生痛。
玄明的声音沉郁:“……我听说他拿走了你的剑坠……你可知道……你的徒儿対你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陆洇沉默着。
玄明震声道:“你不要装糊涂!”
陆洇声音仍是那样冷静:“我不能……我対他无情……毕竟,命铃从未因他而响。”
仿佛如同天边明月的声音呵……清冷得如同月下泠泠的泉水,让夙厉的一颗心猛然落入冰水之中,在彻骨冰寒下被冻得四分五裂。
识海一片刺痛,丹田也痛得快要裂开,夙厉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快要哭出来的自己,另一半却冷漠地质问着自己:“本就如此,不是吗?”
本就如此,你的师尊対你无情。
从来都是。
之前的那些温存不过都是被偷来的东西,是他骗来的。
期待一次次地被摔碎,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他冷冷地望着还在“哭泣”的自己,无比清晰地想:勿要再期待任何回应了。
如果喜欢陆洇,就想办法去得到他,软的,硬的,方法比比皆是。
夙厉,不,粟粒,你在街边做小乞丐的时候,怎么得到食物,就怎么得到他,唯独不必付出真心。
你的心要如同磐石一样硬,再不要为了他掉一滴泪。
有种他人看不到的黑气在他身躯中流窜,紫红色的妖丹缓缓旋转,变换着形状,已然有层漆黑的龙鳞附上——心境突破,他快要化婴了。
“吱呀——”房门被推开时,夙厉已然在床榻上躺好,无比虚弱地样子。
陆洇先靠近:“伤势如何?”
夙厉:“并无大碍,师尊,您给我的吊坠护住了我,魔气未曾突破……咳咳……弟子才捡回一条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