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一次
“猜的。”秦烈套上衬衫,开始系扣子,然后冲她笑了笑。
“白雪,你穿衣服的速度,可比脱的时候,慢多了。”
白雪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想过秦烈的愤怒、哀求,甚至威胁,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干脆,比她刚才更绝情。
秦烈走到门口,回头对愣住的白雪笑了笑。
“哦,忘记说了,替我谢谢赵子剑。”
“谢他什么?”
白雪一怔,下意识追问。
秦烈拉开门,走廊昏黄的光映在他脸上,棱角分明,半明半暗,似真实又恍惚。
“谢他,”秦烈嘴角勾起,眸光冰冷,“接手一个我早就玩腻了的女人。”
直到门合上。
白雪仍是一脸不可置信,僵在原地。
这是爱她如痴的秦烈?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竟忍心如此伤害自己!
秦烈走出公寓楼,步伐矫健。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秋雨的凉意,沁爽无比。
他站在路灯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年轻的身体,自由的空气,2008年的夜晚。
他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决定性的夜晚,回到了所有错误尚未发生、所有悲剧还能被阻止的源头。
父亲没有因他含冤入狱,母亲没有被他拖累病死。
老天爷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而不是为了一个烂女人赔上一生。
他要活,而且要活得比谁都好。
他要让那些上一世轻贱他、践踏他、将他打入尘埃的人,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合适”。
秦烈摸出手机,找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拨了出去。
响了一会儿,就在秦烈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那边接了起来。
“小秦?秦烈?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出什么事了?”
对面声音里带着紧张、关切和疑惑。
“没什么急事,陈叔,就是想起点事儿,想跟您汇报点情况。”
秦烈丝毫没有因为被绿分手而情绪波动,反而内心有些雀跃。
语气恭敬而稳重。
“上次您来县里调研,吃饭时提过一句,说省纪委的同志,好像对咱们临江县某些方面挺关注的,尤其是一些不太合规的‘土特产’流通情况?”
电话那头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陈叔,陈志远,省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一个看似清闲、实则位置特殊、消息灵通的老机关。
他是秦烈父亲当年的战友,关系不算极其密切。
但有这份香火情在,上一世秦烈出事后,这位陈叔是极少数曾试图暗中关照、却最终未能挽回局面的人之一。
秦烈记得,在自己入狱前大概两个月,陈叔因公来临江调研,私下里见过他一面,席间酒过三巡,曾隐晦地提点过几句关于临江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赵家行事张扬、已引起上面注意,让他多加小心的话。
可惜当时的秦烈,根本没当回事。
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小秦,你……”
陈叔声音放低,带着明显的警惕和探究。
“你听说了什么?这种话可不能乱讲。纪委的工作,自有他们的程序和纪律。”
体制内最忌讳插手别人的事,更别说这种牵扯到地方势力的棘手问题。秦烈不过是一个刚上班两年的外地人,知道太多对他没有好处。
“陈叔,我明白纪律。”秦烈语气平静,“我不是信口雌黄,我这边,刚好近期因为工作原因,了解到一些‘土特产’工作,我相信他们会感兴趣。”
“好,这事我知道了,这两天我过去找你,你把东西收好,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雨越下越大。
秦烈抬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心中舒爽畅快。
作为临江县江桥镇城建办主任,上辈子他在审核项目时,就发现了问题,却被镇长李茂才强行逼着签了字,后来项目出事,赵家就是借此把他狠狠踩入谷底!
秦烈握紧拳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一世,不一样了!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金属撞击声轰然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秦烈猛地回头。
只见一辆黑色奥迪a6正常行驶,却被侧面冲出的铲车狠狠撞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轿车玩具般甩出去。
翻滚几下后,重重砸在路边的隔离带上!
车身严重变形,玻璃碎裂一地。
那铲车却没有丝毫停留,在雨幕中轰隆着加速逃离,然后消失在前方黑暗的岔路。
秦烈瞳孔骤缩,上一世记忆碎片瞬间涌上心头。
这不是意外!
那是市长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