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力资源部的人情味
“江城人？”
“对。江城人。而且——”钱多多压低声音，“他以前在江城工作过。二十多年前。”
林小葵的心跳加速了。
“二十多年前？”
“对。具体做什么的，查不到。但时间上——”钱多多顿了一下，“跟你出生的时间，对得上。”
空气凝固了。
林小葵坐在那里，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碎片四处飞溅，拼不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多多，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钱多多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至于怎么想，是你的事。”
林小葵放下筷子，吃不下去了。
“但是小葵——”钱多多握住她的手，“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你都是林小葵。那个会帮老奶奶捡苹果的林小葵，那个会认真修打印机的林小葵，那个在台上讲自己故事讲哭全场的林小葵。这些不会变。”
林小葵的眼眶热了。
“谢谢你，多多。”
“谢什么？吃饭吧，菜凉了。”
林小葵低头扒饭，但什么都尝不出来。
下午回到办公室，她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钱多多说的话——“跟你出生的时间对得上。”
她拿起手机，想给妈妈打个电话。但拨出去之前，她又放下了。问什么？问“我是不是董事长的女儿”？妈妈会怎么想？会觉得她疯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桌上。算了，不想了。不管她是谁的女儿，她都得工作，都得写稿子，都得在这个地方活下去。
四点钟，刘主任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她旁边。
“小林，明天有一个活动，你去参加。”
“什么活动？”
“集团和社区的一个共建活动。你去拍照，写一篇稿子。”刘主任递给她一张纸条，“明天上午九点，在社区活动中心。你一个人去。”
“好的刘主任。”
刘主任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
“小林。”
“在。”
“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小葵愣了一下。刘主任居然注意到了。
“没事，刘主任。就是有点累。”
“注意休息。”刘主任的语气还是那么冷，但林小葵听出了里面的一丝关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垮了，谁干活？”
“我知道了，谢谢刘主任。”
刘主任转身进了办公室。
林小葵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刘主任这个人，说话永远冷冰冰的，但做的事，总是让人觉得——她没那么讨厌我。
五点钟，办公室的人开始走了。王芳拎着包走了，赵副主任端着保温杯走了。李小明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走到她旁边。
“小葵姐。”
“嗯？”
“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了？”
“你今天的脸色很差。”李小明推了推眼镜，“如果你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工作明天再做。”
“我没事，小明。谢谢你。”
李小明点了点头，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小葵一个人。她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夕阳把对面的办公楼染成金色，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的光。
她拿出手机，翻到妈妈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拨了出去。
“喂，小葵？”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暖、亲切。
“妈。”
“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想妈了？”妈妈笑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要妈过来看你？”
“不用。我挺好的。”
“那就好。你爸昨天还问你呢，说小葵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林小葵的鼻子酸了一下。
“爸还好吗？”
“好着呢。就是老念叨你。说家里少了一个人，吃饭都不香了。”
“我也想你们。”
“别想家了，好好工作。等放假了回来，妈给你做糖醋排骨。”
“好。”
挂了电话，林小葵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爸爸。那个会在周末带她去公园、会在她考砸了的时候说“没事下次努力”、会在她离家时往她包里塞钱的人。他就是爸爸。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是爸爸。
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站起来。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刘主任的办公室门关着，但灯还亮着。赵副主任的报纸摊在桌上。王芳的工位上挂着一面小镜子。
那台打印机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电源灯一闪一闪的。
她关掉灯，锁上门，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的脚步声。
走到电梯口，她按下按钮，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
沈慕白。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西裤，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她，笑了一下。
“还没走？”
“正要走。沈哥您怎么在十二楼？”
“来找刘主任谈点事。”他走出电梯，“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
“早点回去休息。”沈慕白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心疼，“别太拼了。”
“我知道了。”
沈慕白点了点头，转身往宣传科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林小葵。”
“在。”
“今天面谈的时候，你问我如果有人针对你怎么办。我的答案是——让自己变强。但还有一件事，我没说。”
“什么事？”
“如果有人针对你，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有人。”
他走了。白色的衬衫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小葵站在电梯口，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热了。
你身后有人。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让她安心。
她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
在门合上的最后一秒，她看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月亮升起来了。圆的，亮的，挂在高楼的缝隙里。
手机震了。
一条消息。
顾北辰的。
“明天的社区活动，注意安全。那个社区比较偏，你一个人去，早点出发。”
林小葵盯着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
这个人，说话还是这么冷冰冰的。但每一句话，都是在替她着想。
她回了一条：“好的顾总监，我知道了。谢谢您。”
发送。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她走出去，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七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白天的余热。她抬头看天，月亮很圆，很亮。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沈慕白的消息。
“明天的活动，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我明天也在那边，有一个人力资源部的调研。”
林小葵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两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她。
一个冷冰冰地提醒她注意安全。一个温暖地说你身后有人。
她分不清哪一种更好。
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她走下台阶，往地铁站走。
走了两步，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刘主任的消息。
“明天的活动，稿子写完了发给我。不要给别人看。”
林小葵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下，回了一条：“好的刘主任。”
发送。
她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在站台上等车。
隧道里的风吹过来，带着地铁特有的铁锈味和凉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三条消息。
顾北辰的：冷冰冰的提醒。
沈慕白的：温暖的承诺。
刘主任的：冷硬的指令。
每一条都不同，每一条都在告诉她一件事——你被看见了。
她站在站台上，突然想起沈慕白说的话——“你身后有人。”
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帮她。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车来了。
她上车，找了个角落站着，看着窗外的隧道灯光一闪一闪的。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新消息。
陌生号码。
“林小葵，我是林震。明天的社区活动，我也参加。到时候见。”
林小葵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董事长。
明天的活动。
他也参加。
她攥着手机，站在摇晃的车厢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窗外的隧道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她有一种预感——明天，会有事情发生。
一件她等了很久、却不知道自己在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