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东西还不让看
黑雾翻涌如墨，裹挟着王小鱼的魂魄，在阴曹地府的虚空中疾驰。
失重感褪去的瞬间，王小鱼第一时间攥紧了心神，不再像刚被卷进来时那样大呼小叫——
方才那番折腾，他算是摸透了这白无常的性子：表面公事公办，内里却藏着不少憋屈，与其惹对方不快，不如先稳住观察。
他抬眼望去，黑雾不再是狂暴的漩涡，反而变得温润了些，像是被某些无形的力量梳理过。
两侧的化作朦胧的光幕，映出些模糊的景象。
那是连绵的阴宫殿宇，飞檐翘角覆着常年不化的阴气，每一座殿宇的匾额上都刻着古奥的文字，隔着距离，王小鱼竟能隐约辨认出“勾魂司”“轮回司”“判官阁”的字样。
“啧，这地府看着比人间的故宫还气派，就是阴气重了点，不然指定dei卖不少钱。”
王小鱼小声嘀咕，目光扫过那些殿宇，心里忍不住咋舌。
他之前只在影视剧里见过地府的模样，如今亲眼所见，比想象中更恢弘，却也更压抑。
走在前方的白无常脚步微顿，后脑勺的高帽晃了晃，帽檐上“一见生财”四个白字在黑雾里格外显眼。
他没回头，声音却带着一丝无奈的沙哑：“少嘀咕。地府的殿宇是地道气运所化，你一个阳间魂魄，少看几眼更别乱碰，不然被阴气侵体，就算本君想保你也难。”
王小鱼连忙收回目光，乖乖点头：“知道知道，谢爷您慢走，我跟着就是。”
他刻意放软了语气。虽说这无常看着憋屈，但好歹是自己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的“地府公务员”，现阶段抱大腿总没错。
谢必安似乎被这声“谢爷”叫得愣了下，高帽下的脸微微一僵，随即冷哼了一声，
速度却放缓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急冲冲地往深处去。
黑雾载着两人，穿过层层阴雾屏障，最终停在了一座古朴肃穆的殿宇前。
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阴玉匾额，上面刻着三个苍劲的阴字——判官阁。
匾额两侧，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判阴阳曲直，铁面无私分善恶”，下联是“定生死轮回，仁心有道渡魂灵”
王小鱼的看着这些字迹时，莫名打了个寒颤。
立刻想起刚才白无常的警告，随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果然，刚才的不适立刻消散。
“还真看不得啊……装修那么好，不让看，白瞎了……”
殿门口站着两名手持阴纹长枪的阴兵，身披玄甲，面容冷峻，见谢必安过来，齐齐躬身：“见过谢无常。”
谢必安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模样：“带错魂魄，特来交予判官处置。”
他说着，抬手一挥，裹着王小鱼的黑雾微微散开，露出了他的身形。
两名阴兵的目光落在王小鱼身上，带着一丝审视，随即又转向谢必安，面露难色
“谢无常，这……近日判官阁正忙着整理寿元错档，怕是没空处置此类琐事。要不您先将这魂魄暂放阴牢？”
“阴牢？”
谢必安眉头皱起，
“这小子寿元未绝，是勾错魂，又不是犯了阴规，送阴牢像话吗？判官大人早有吩咐，勾错的魂魄要妥善处置，不准随意关押。”
“可……”
阴兵还想再说，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从殿内传来，
“让他们进来吧。”
声音清灵，像山涧的泉水，又带着一丝柔和，听在耳中，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无常闻言，神色微松，对着殿内躬身
阴兵：“是，灵汐女官。”
无常这时转头看向王小鱼，语气稍缓：“跟着我，别乱说话，别乱碰东西。判官阁的规矩比勾魂司多十倍，一不小心就会被赶出去。”
“诶……好……”
王小鱼连忙应下，跟在白无常身后，踏入了判官阁的大门。
殿内的景象，比门外更显肃穆。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阴木案桌，案桌上铺着黑色的魂纹锦，锦布上放着一本半开的簿子
案桌后坐着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女子，她头戴乌木簪，眉眼清丽，气质温婉，正是方才开口的灵汐。
她的官袍上绣着细小的魂纹图案，腰间挂着一枚玉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轮回司·灵汐”四字。
王小鱼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心里暗道：“原来地府也有这么好看的小姐姐？比人间的明星还耐看。等会儿？我怎么能看见他的样子了？刚才不是……”
“既入判官殿，自可观吾等尊容。”
没等王小鱼发文，白无常的声音便悠悠传来，只不过似乎……
“谢七爷解惑……啊不七姐……”
七爷居然是个女的吗……难怪刚才喊她七爷那表情那么奇怪……
怪不到电视剧里审讯犯人非得问问对方性别。
以前还觉得多此一举，现在看来，那可太有必要了。
不然多尴尬
灵汐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来，目光与他相撞的瞬间，王小鱼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片温柔的云朵包裹，负面情绪顿时消散了大半。
“谢无常辛苦了。”
灵汐开口，声音依旧柔和，她看向谢必安，又扫了一眼王小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这魂魄便是阳间王桂兰之外孙，王小鱼？”
“正是。”
谢必安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愧疚，
“是我勾魂时气息辨识失误，将这小子的魂魄错勾了过来。”
灵汐轻轻颔首，目光落在王小鱼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她的目光很温和，没有阴兵那般的疏离，反而带着一丝好奇：
“阳间的情况，谢无常应该跟你说过了。你寿元未尽，本不该来地府，是地府的疏忽。”
王小鱼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虽说对方是地府的官，礼数还是要做：
“灵汐女官客气了，是我倒霉，趴着睡个觉都能被勾来。不过我意已决，不回人间，还请女官帮我通融通融。”
他说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灵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一抹笑意。
她见过太多被勾来后哭天抢地、求着回去的魂魄，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动拒绝回去的。
“倒是个有意思的魂魄。”她心里暗道，面上却不动声色，转头看向谢必安，
“谢无常，此事我知晓了。你先回去吧，后续的处置，我会向判官大人禀报的。”
谢必安松了口气，对着灵汐躬身：“那就劳烦灵汐女官了。”
说罢，她又看了王小鱼一眼，眼神复杂：
“小子，好自为之。判官阁的判官虽好说话，但也极重规矩，别再惹出别的乱子。”
“放心放心，我一定乖乖听话！”王小鱼连忙摆手。
谢必安这才转身离去，黑雾再次裹住他的身形，消失在判官阁的大门外。
殿内只剩下王小鱼和灵汐两人，一时间有些安静。
王小鱼站在原地，有些局促。他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