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

我在灵石矿场的废渣堆里醒过来的，摸着后脑勺拳头大的包，左小腿被滚落的废石划了条三寸长的口子，血已经凝固了。天上挂着两颗太阳，一大一小，大的那颗白得晃眼。一阵剧痛传才把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理清楚。

原身叫陆辰，十七岁，灵根检测评级为无。修仙世界只看灵根，无灵根就是废人，连最低等的炼气法门都运转不了。他在这个矿场做了六年苦力，每天的任务是把开采灵石剩下的废渣搬去后山倾倒。今天中午头顶的索道断了，一筐废石从三丈高的地方砸下来，正中后背。

原身死了，我来了。

我试着坐起来，后背的骨头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没有灵力护体，没有丹药疗伤，这具身体连修仙界最基础的自我修复能力都不具备。我靠在废渣堆上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的指节粗大变形，掌心全是老茧和旧伤疤，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白色石粉。

矿场的监工是个炼气三层的胖子，远远瞥了我一眼，见我能坐起来，立马扯着嗓子吼开了。没死就起来干活，今天的废渣还有十二车没运完。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铁锹。手指碰到铁锹柄的瞬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原身昨晚偷偷溜进过矿场的废料仓库，在那里捡到了一块别人丢弃的残破玉简。他把玉简藏在后山一棵枯树根部，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出事了。

我扛着铁锹推了两车废渣，趁监工午休的功夫摸去了后山。枯树还在，树根下的土是新翻的。我扒开浮土，从里面掏出一块裂了三道缝的玉简，边缘已经磨得发白，显然被不少人经手过，最后被当作废品扔掉的。

玉简里记录的是一部残缺的阵法入门。开头十几页还算完整，讲的是阵法的基本概念，灵气走向，阵纹的勾勒方法。后面被人抹去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片段。

原身看不懂，但我看懂了。

阵法，说穿了就是把天地间的灵气当作一种流体，通过特定的几何纹路去引导它、约束它、转化它。这和我上辈子做的工作本质上没有区别。我上辈子是水利工程师。

河水沿着河道走，灵气沿着阵纹走。河道的宽窄深浅决定流速和流量，阵纹的粗细深浅决定灵气的强度和方向。水坝蓄水，阵眼储灵。分水闸分流，阵旗调配灵气比例。泥沙淤积会改道，阵纹磨损会失灵。

一模一样的逻辑。

我攥着那枚残破玉简，蹲在枯树下发了半个时辰的呆。脑子里两个知识体系在疯狂地对接、碰撞、组合。原身六年的矿场经验让我对灵石的品相、质地、灵气含量了如指掌，水利工程的思维给了我从系统层面理解灵气流动的视角。

没有灵根就不能引气入体，这是修仙界的铁律。但阵法不需要施阵者本身的灵力，它用的是灵石和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换句话说，阵法师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种不需要灵根也能驾驭灵力的职业。

只不过没有人会教一个废人学阵法。阵法传承被各大宗门和世家垄断，入门门槛比修炼本身还高。市面上能买到的阵法书籍全是天价，而且只教皮毛。正经阵法师的弟子都是从小培养，灵根资质至少在中上，因为高阶阵法同样需要施阵者的灵力来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