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头钱拿到手

张伟没接着打趣，反倒点了下头。

他自己就是干这个的，知道最怕的不是不挣钱，是刚开口就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结果东压一点、西压一点，最后钱全卡在货里。

店外头有人骑车经过，喇叭按得很急。

隔壁修手机那家门口亮起了日光灯，一个小年轻正蹲在地上刷手机，脚边摆着拆开的翻盖机壳和一排电池。

张伟把箱子往里推了推：“那你今晚还拿走什么？”

“把剩下三条内存先带走。”陈放说，“还有那两个能走的硬盘。”

“电源不碰？”

“先放你这儿。”陈放说，“等我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整机口子。”

“行。”

张伟起身去拿塑料袋，边套边问：“你家里那边怎么样了？”

“先压住了。”陈放说，“三千加今天这一千五，能顶一阵。”

“那你爸呢，还说要回工地？”

陈放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

“嘴上没松。”他说，“人先回家了，但真想让他老实待着，还得给他找个轻点的活。”

“我前两天不是提过建材仓库门卫那口子么。”张伟说，“我明天再帮你问一嘴，看那边白班还缺不缺人。”

“你问归问。”陈放说，“别替我把话说满。”

“我知道。”张伟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搁，“先问有没有，再说别的。”

这就够了。

张伟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全天围着他转的人，可这种顺手能搭上的口子，问一句，总比自己两眼一抹黑强。

陈放把那三条内存和两个硬盘装进袋里，手上动作不快。

东西不多。

可现在每一样都得分清楚——哪个能马上变钱，哪个得压一压，哪个以后能塞进整机里，哪个最好别碰。

这批货拿回来才一天，路子已经开始一点点分出来了。

张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以前要有现在这股劲，早就不跟赵大海那种人耗着了。”

“以前觉得熬一熬就过去了。”陈放说。

“现在呢？”

“现在知道，很多事不是熬过去的。”陈放把塑料袋提起来，“是得自己往前拱。”

这句话落得不重。

可张伟听完，反倒没笑了，只拿起柜台上的烟盒，抖出一根咬在嘴里：“那你晚上还回宿舍？”

“回。”

“吃饭没？”

“没顾上。”

张伟抬手指了指外头：“前头烧烤摊支起来了。你请客那顿先记着，今晚先随便吃两口？”

陈放看了眼他。

“走。”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把卷帘门往下拉了半截，留着店里那台装系统的机子慢慢跑，转身往街口走。

烧烤摊就在巷口，塑料棚子一支，底下摆了几张矮桌，电风扇对着炭炉吹，吹得火星一闪一闪的。老板穿着汗背心，手里一把铁签子翻得飞快，边上啤酒箱里泡着玻璃瓶啤酒，瓶身全是水珠。

张伟一坐下就先喊：“二十串羊肉，四个鸡翅，一盘烤茄子，再来一盘毛豆。”

老板抬头问：“啤酒？”

“来两瓶冰的。”张伟说。

“行。”

张伟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随手把木刺弹到桌边：“今天这顿不算你请的啊，先垫垫肚子。真等你把后头那几样都卖顺了，再狠狠宰你一顿。”

陈放拧开啤酒，冰凉的白气一下冒出来。

“到时候再说。”

“别到时候。”张伟看着他，“你现在手里有货，公司那边也还没彻底完，家里那边又压着，你得算清楚下一步到底先干哪头。”

陈放低头看着桌上的水珠，嗯了一声。

这话不用别人提醒，他心里也清楚。

赵大海那边暂时收住了，可没彻底了。

家里那边现在是钱先顶住了，人还没真正安稳下来。

手里这批货又刚刚起口。

哪一头都不能松。

可也正因为哪头都不能松，他才更不能乱。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羊肉串上的油滴下去，冒出一股更浓的香气。

陈放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冰得喉咙发紧，心里那股一直绷着的劲，却慢慢往下沉了一点。

今天这一百七十五不多。

可从这儿开始，后面每一笔，都能接着往上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