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灵芝
那只兔子吃完之后,阿蘅连着三天没套着东西。
她不急。兔子跑得快,又不是她地里种的,套不着才是常事。她照常每天去巡套子,照常采野菜、挖竹笋、捡木耳,照常和系统做买卖。
蕨菜三文一斤,春笋八文一斤,木耳鲜的八文、干的二十五文,柴胡二十文一斤——她把这些记得滚瓜烂熟。每天傍晚回到棚子,把采来的东西分门别类,能卖的就卖,能晒的就晒。晒干的攒着,等攒够了再卖,价钱高些。
这天她从溪边回来,手里拎着那张兔皮。
皮子晾了七八天,干透了,硬邦邦的,像块树皮。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问系统:“这皮能换钱吗?”
“能。兔皮,未经鞣制,品相一般,收购价5文。”
5文?她眼睛暗了,辛辛苦苦干几天还不如采两斤蕨菜!
“鞣制是什么?”
“处理皮子的工艺。鞣制后的皮子柔软耐用,价格可翻十几倍。宿主如需学习鞣制方法,系统可提供教程,收费五十文。”
阿蘅咬了咬牙。五十文,够买两天吃的。可要是学会了,一张皮子就能卖六七十文,多套几只兔子……
“学。”
竹桌上多了几张纸,上头密密麻麻画着图、写着字。她不识字,但图能看懂——浸泡、刮脂、涂什么东西、晾干、揉搓,一步一步,画得清清楚楚。
她捧着那几张纸,蹲在溪边,对着图研究了一下午。
第一步是浸泡。她把皮子泡在溪水里,用石头压着,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捞出来,用柴刀刮上头的油脂——刮得坑坑洼洼,手指头割了两道口子。第三步需要什么东西,她看不懂那字,就问系统。
“碱水是什么?”
“可用草木灰水替代。宿主可烧草木灰,加水过滤,即可得到碱水,取滤液浸泡。”
她烧了一堆草,把灰收集起来,用陶罐泡水、过滤。滤出来的水黄澄澄的,涩口,碱味冲鼻。她把皮子泡进去,又泡了一天。
接下来是晾、揉、搓。
她蹲在棚子前头,对着那几张纸,一遍一遍揉那张皮子。手揉酸了,换胳膊压。胳膊压麻了,用石头砸。皮子在她手里从硬邦邦变成软塌塌,从软塌塌变成有点韧劲。
揉了三天,那张皮子终于软了。
她举起来对着太阳看——还是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薄有些地方厚,边角还缺了一块。但确实是软了,能弯,能折,不像树皮了。
“鞣制完成,品相一般,收购价七十文。”
阿蘅攥着那张皮子,笑了。
七十文。比卖鲜肉还划算。
从那天起,她每天多了一件事——处理皮子。套着兔子剥皮,套不着就采东西换钱,攒够了就买教程、买材料。系统里能换的东西越来越多——碱、明矾、芒硝,她一样一样学着用。皮子从七十文涨到九十文,从九十文涨到一百一十文。
余额从几十文涨到上千文。
她买了斧头。一百八十文,自己的,不用租了。买了锅。二百三十文,铁的,沉甸甸的,比陶罐好用多了。买了锄头、镰刀、锯子,买了盐、油、布、针线,买了厚实的旧衣裳——系统商城里有人家穿过的,洗干净了,比新布便宜得多。
每天傍晚,她坐在棚子前头,对着那堆东西,一样一样清点。盐还剩多少,油还剩多少,布够做几件衣裳。清点完了,记账——她不识字,就用木棍在地上划道道,一道代表十文,一横代表一百文。
地上的道道越来越多,横越来越长。
这天她往林子深处走,想找新的采点。走了大半天,在一棵枯死的老树根底下,看见一个东西。
巴掌大,伞盖是暗红色的,边沿黄白的,厚厚实实,长在烂木头上。
灵芝。
她认得。村里有人采过,卖给镇上的药铺,据说能换不少钱。她蹲下去,小心地把那朵灵芝摘下来,捧着进了空间。
“野生灵芝,赤芝,品相上佳,年份约二十年。回收价:四十五两八钱。”
阿蘅愣在那儿。
四十五两八钱?
她手指头都抖了。四十五两八钱,那是多少钱?一两银子是一千文,四十五两就是四十五个一千文。她卖了这么多天的野菜山货,加起来也就三四百文。这一朵灵芝——
“换。”
竹桌上多了几锭银子,白花花的,上头有字。她拿起来,沉甸甸的,在手里攥了好久。
四十五两八钱。
她有钱了。
从空间出来,她站在那棵枯树边上,往四周看。林子还是那个林子,静静的,鸟在叫。太阳从树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跟平时一模一样。
但她不一样了。
她有钱了。不用再每天算着盐还剩几顿,不用再看着杂粮饼舍不得吃,不用再担心冬天囤不够粮。
她攥着那几锭银子,忽然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