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播种

厨房垒好的那天晚上，阿蘅在灶台边上坐了许久。

火早熄了，锅也凉了，她就那么坐着，盯着那三口黑亮亮的锅，盯着那四面歪歪扭扭的墙，盯着那个留出来还没安门的光秃秃的洞口。

外头黑透了，瀑布声远远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她忽然想起刚逃出来那会儿。睡在破棚子里，晚上冻得缩成一团，听着山里野物的叫声，攥着柴刀不敢睡。那时候哪敢想，能有这么一间厨房——自己的厨房，自己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垒起来的厨房。

坐够了，她才起身回到山洞。抓着绳子钻进瀑布，推开木排门，点上灯，躺在草床上。

明天得干的事太多，她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

开荒。地才开了巴掌大一块，离种满还差得远。

播种。空间里那茬土豆该收了，外头也得种上，又想起种在棚子那边的那颗土豆，可惜了。

安门。厨房没门，野物钻进来怎么办？

想着想着，眼皮沉了。

第二天一早，她先往空间里走。

好些天没正经进空间了。自从继母找来，她就把心思全放在躲藏和找新家上，空间里那三亩田，只是偶尔进来薅几把草。

这回一进去，她愣住了。

那三亩田，绿油油的一片。

土豆开花了，白花紫花，一簇一簇的。玉米比她人还高，秆子粗粗的，顶上抽了穗。还有那片她随手撒的菜种子——小白菜，长得挤挤挨挨的，叶子嫩绿嫩绿的，能吃了。

“作物成熟度：土豆七成，玉米六成，小白菜已可采收。”系统适时提醒。

阿蘅蹲在田埂上，盯着那片小白菜看了半天。

种下去的时候，她还住在棚子里，天天啃杂粮饼。现在小白菜能吃了，她住进了山洞，有了厨房，有了锅，有了盐有了油。

她伸手掐了一片叶子，塞进嘴里。

嫩，甜，有一股清香味。

比包子好吃。

她没舍得全采，只掐了一小把，准备中午吃。剩下的让它们再长长。

出了空间，她往平地走。

今天要开荒。

她站在那片开过两天的地边上，往四周看。三四亩平地，她现在开出来的，也就两三分。剩下的，还是一片枯草丛，比人还高。

抡起锄头，继续刨。

刨一会儿，直起腰歇歇。再刨一会儿，再歇歇。太阳慢慢升高，后背晒得发烫。她脱了外头那件旧衣裳，只穿一件中衣，继续刨。

刨到晌午，开出来一亩。

够了。今天先种上。

她从空间里取出种子——土豆，玉米，小白菜，还有萝卜、菠菜、韭菜。系统买的，花了她二两银子。要是种好了，够吃一年。

种土豆最费劲。得先挖沟，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浅浅的沟，再把土豆种一块一块摆进去，芽朝上。摆好了，再盖上土，拍实。

她蹲在地里，一块一块摆，摆了整整一个时辰。

摆完土豆，开始种玉米。玉米省事，挖个坑，丢两颗种子，盖上土，踩实。她一边种一边数——种了二百多个坑，够吃一季了。

种完玉米，太阳偏西了。

她站起来，扶着腰，往地里看。

一亩地，整整齐齐的，土豆一行一行，玉米一坑一坑。小白菜、萝卜那些，她打算明天再种。

今天还有一件事——安门。

她往厨房走。

厨房还是那个样子，四面墙，一个顶，一个光秃秃的门洞。她从空间里取出斧头、锯子，往山坡上走。

砍树。

砍了五六棵手臂粗的，拖回来，开始做门。

门怎么做？她想了好几天了。先做门框——两根竖的，两根横的，钉在一起，卡在门洞里。再做门扇——几块木板拼在一起，用横木固定住，再用合页钉在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