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潮里的深渊

破旧面包车刚在黑医院门口熄了火，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咔咔异响，彻底趴窝不动，车头还飘出淡淡的焦糊味。

“车坏了，修不好走不了。”我拧动钥匙试了两次，沉声说道。

屠夫手下的两个打手脸色一沉，我当即吩咐：“你留下修车，尽快修好，别耽误事。”说完，便示意另一个人架起小女孩，迈步往医院里走。

小女孩被死死拽着胳膊，小小的身子拼命挣扎，却发不出大声的哭喊，只有眼泪不停往下掉，小脸憋得通红，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我。

推开黑医院的大门，嘈杂的人声瞬间涌来。

这地方远比我想象的更隐蔽更庞大，一层大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各色人等挤在一处：有面色惨白、被人强行拖拽的伤者，有神情麻木、浑身是伤的男女，还有穿着白大褂、步履匆匆的医护，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眼神里都藏着躲闪与诡异，看似热闹的场景，却透着彻骨的冰冷。

没等我站稳，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快步迎了上来，一看就是这里的主事医生，他一眼认出我是屠夫的心腹，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主动伸手搭了搭：“阿默兄弟，老板早就打过招呼了，我还正等着你们呢！”

我微微颔首，语气淡漠：“人带来了，按老板的规矩办。”

医生应声，目光立刻转向被架在中间的小女孩，他上下打量着女孩，眼神在女孩瘦弱的身上扫过，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女孩的胳膊，又看了看女孩的脸色，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眼神变得阴冷又满意，转头看向我，压低声音，语气轻飘飘却让人毛骨悚然：“人还可以。”

短短四个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评判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而非一个活生生的、只有九岁的孩子。

小女孩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猛地往我身后躲，小手死死抓住我的裤脚，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有细碎的哭声：“叔叔……我疼……我想回家……”

我垂眸看着她攥紧我裤脚的小手，那双手又小又凉，抖得厉害。

心底的怒火与愧疚几乎要冲垮理智，可我只能硬生生压住，面无表情地将她的手甩开，对着医生冷声道：“人交给你，别出岔子，老板那边不好交代。”

医生笑着应下，挥手叫来两个护工，直接将小女孩强行拉走。

我看着小女孩小小的身影被拽向走廊深处的铁门，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她的哭声，攥在身侧的手，指甲早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迹。

这家看似人潮涌动的医院，根本就是人间炼狱。

而我，亲手把一个无辜的孩子，送进了这炼狱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