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半夜胸口闷得慌,我以为扛一扛就过去了
"老王,以后你一个人……"
"别说。"
"你得注意身体。"
"你别说了。"
"血压药每天吃。早饭不能不吃。膝盖疼别逞强去看医生——"
"我说你别说了!"
她不说了。闭上眼。眼角有泪。
两天后她走了。
"桂兰……"
我现在坐在床边。凌晨三点。胸口疼得厉害。冷汗直流。
"你走的时候让我注意身体。我注意了。"
"每天吃药。每天量血压。每天走路。"
"但冠心病不听你的。它想来就来。我管不了它。"
"桂兰这次可能真扛不过去了……"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喘不上气。脑子里有点发蒙。
"再含一片……"
又倒了一片。手抖得厉害,瓶子差点掉了。
"桂兰你看见没?我这手抖得连瓶盖都拧不开。"
"你以前笑我。说'堂堂八级钳工连罐头都拧不开'。"
"现在连瓶盖都拧不开了。"
"我是不行了。"
"但桂兰你让我撑着。你说过'老王你撑着别倒'。"
"你最后那天在病床上说的。"
"你手都没力气了还拉着我不放。"
"你说'老王你答应我好好活着'。"
"我答应了。"
"我得守着。"
"哪怕一个人也得守着。"
"桂兰你来了?"
不说话。
"你来接我了?"
不说话。
"那走吧。"
说完清醒了。
不。不走。
"我还有事。"
"王军那孙子我还没见过。"
"小娟在上海呢还没回来看我。"
"李头还等我下棋呢。上回输三盘半我没翻盘。"
"我不能走。"
"走了谁给李头翻盘?"
"走了谁给小孙子起名字?王军那小子起的都是啥——王梓轩,我念都念不顺溜。"
"走了谁管桂兰的相框?我每周擦的,五年没落过灰。"
"走了谁喝茉莉花茶?"
拼着力气扶着床头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
扶着墙往客厅挪。
一步。
"腿你倒是给我站住……"
两步。
"膝盖别软……"
三步。膝盖"咔嚓"一声差点跪下。扶住门框。
"好险。真跪下就完了。起不来。"
喘了几口气。
"客厅……手机……120……"
茶几上。手机就在茶几上。离我五六步。
"五六步……以前一步就跨过去了……"
"现在五六步跟跑马拉松似的……"
一步一步挪。
客厅黑乎乎的。窗外路灯照进来一道光。钟表"滴答滴答"。
就在这时候——
墙角亮了。
碎花桌布底下。
关了一个多星期的铁疙瘩。
指示灯亮了。
不是一闪一闪。
是一直亮着。
绿色的光,透过碎花桌布,照出来一个模糊的圆点。
周晓彤说过"断电重启后有待机监测功能,生命体征异常时会自动开机"。
当时我没当回事。
现在——它开机了。
"你……"
站在客厅中央,凌晨三点,胸口疼得冒冷汗。
墙角的铁疙瘩自动开机了。
"它知道我要出事。"
"它检测到了?心率异常?血氧下降?"
"周晓彤说的——'生命体征异常自动开机'。"
"我以为她吹牛。"
"她没吹牛。"
"铁疙瘩真开了。"
"我关了它一个多星期。它还是开着了。"
"它不管我关没关。它只管我死不死。"
"这东西……"
"救命呢还是……"
"不管它是什么。它亮了。"
"在我要死的时候。"
"在我一个人扛不住的时候。"
"它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