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铁疙瘩救了我一命

"没事。住了几天就回来了。"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们能飞回来？耽误工作。"

"耽误什么工作！你是我爸！"

王军眼圈红了。

王娟转过身擦眼睛。

"行了行了，别在这哭哭啼啼的。大夫说恢复得不错，再住两天就出院。"

李头每天都来看我。提着水果、牛奶、搪瓷缸子装的花生米。

"老王你记不记得？你上回住院还是十年前，切阑尾。"

"记得。你非要给我削苹果。削了半个小时削成个核。"

"那是苹果小！"

"苹果小削成核？你连皮都不会削。"

"我那是怕你噎着把皮削干净了！"

"削干净了还剩啥？核。"

病房里的人都笑了。

出院那天，王军要接我去深圳，王娟要接我去上海。

"不用。我回家。"

"爸你一个人——"

"有机器人了。"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王军和王娟对视了一眼。

"你说什么？"

"我说有机器人了。先回家。"

"那……好吧。"

门口。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

屋里安安静静。

墙角。

铁疙瘩还在那站着。

灯亮着。

桌布——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开的。

它就那么站着。灯一闪一闪的。

我站在门口。

没说话。

王军在我后面探头："爸，这就是那个机器人？"

"嗯。"

"看着还挺……正常的。"

"它救了我一命。"

"……"

王娟从行李箱里掏出个黑色小盒子。

"爸，这是智能手环。社区发的。测心率血氧的。我帮您戴着。"

"戴什么戴。"

"戴。您冠心病。出门万一又犯了谁看着？"

"我自个儿看着。"

"您自个儿看着上次差点——"

她没说完。眼圈又红了。

"行了行了。戴上戴上。"

王娟给我戴在左手腕上。不大。不碍事。

"它跟铁疙瘩连着。数据自动传过去。"

"什么都传？"

"心率。血氧。步数。"

"连我走几步路它都知道？"

"知道。这样万一您在外面犯了病，铁疙瘩能第一时间发现。"

"……"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

"行了行了。别搞那些。"

拎着住院带回来的东西走进去。

经过铁疙瘩旁边。

停了一下。

看了它一眼。

它没动。灯一闪一闪的。就那么站着。

"……"

"走了三天了，你还没关？"

"算了。"

把东西放沙发上。坐下来。

王军在后面问："爸，你要不要给那个机器人……开个机？"

"它开着呢。"

"一直开着？"

"一直开着。"

"那它……耗电不？"

"不知道。没问过。"

"那你现在问问呗。"

"问它干嘛。"

"了解一下嘛。"

王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娟拉着行李箱走进来，看到铁疙瘩，愣了一下。

"这就是……"

"嗯。"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爸，它真的自己打了120？"

"嗯。"

"……谢谢它。"

"你谢它干嘛。"

"它救了我爸的命。"

我没接话。

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外面阳光挺好的。

"桂兰。"

"差点就见你了。"

"但没见着。"

"你那个'好好活着'的嘱咐，我还记着呢。"

"记着呢。"

回客厅。

铁疙瘩还在那站着。

灯一闪一闪的。

我没说难听的话。

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