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雾外面那个人,动了
安逐是被碎星怼醒的。剑鞘往脸上招呼了一下。
"起来起来起来——你徒弟天没亮就在练剑了!"
"让他练。"
"他断了一条腿!"
"断腿才能练出真功夫。"
碎星愣了一瞬:"......你他妈是认真的还是在给自己睡懒觉找借口?"
"两者都是。"
话是这么说,但安逐还是坐起来了。推开门,天还黑着,盆地中央那个影子一下一下地在劈剑。动作慢得离谱,但每一下的角度都一样,落点都一样。
安逐看了几眼。
"多少下了?"
"一百零三。"碎星说,"一下没偏。"
"嗯。"
安逐回屋了。门没关。
碎星说:"你不多看一会儿?"
"看够了。他又不是练给我看的——他是练给自己的。"
"那你出来干嘛?"
"撒尿。"
"你没撒。"
"感受了一下外面的风,尿被风吹干了。"
碎星沉默了整整三息:"......你这种话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天亮的时候,小月是被饿醒的。
她从石窟里蹦出来,头发还乱着,看到一头黑熊妖蹲在厨房门口嚼肉干,嘎嘣嘎嘣的。
"那玩意儿能吃?"
"能。"白九端着野菜走过来,"妖族行军干粮。狼族打架的时候拿它当暗器使,砸中了算暗器,砸不中捡起来还能吃。性价比最高的投掷武器。"
小月表情复杂:"你们妖族管这个叫干粮?"
"管。而且味道不错。"白九面不改色,"就是费牙。一头狼嚼一块能嚼一整天,省粮食。"
"没有别的吃的吗?"
"目前没有。"白九诚恳地说,"厨房还没盖完。食材就两样——肉干和野菜。野菜还是我刚从断崖后面挖的。这个季节味道不太好,但能吃。"
"什么叫味道不太好?"
"就是——你吃的时候表情会跟反刍的牛差不多。"
"......那你还让我吃?"
"不吃就饿着。宗门初创,艰苦奋斗。"
小月竟无言以对。
阿月已经坐到石桌前翻开账本了。第一行写着——"逐星宗,第六天,晴。收入三人。"
她拿炭笔加了一行:"第七天,卯时。剑心练剑,左腿未愈。未停。"
苏念卿走过来,在宗门布局图上补了两个字——"剑坪"。然后抬头看了看安逐石窟的方向。
"账本再加一笔:宗主今天起得比所有人早了一次。虽然理由是撒尿。而且没撒。"
太阳升到断崖半腰的时候,白九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比喻。是他的人形耳朵真会动,跟雷达似的。
"安逐。"
"嗯?"
"外面那个人——往雾这边走了。十五丈。"
安逐坐起来了。
碎星的银光变亮了:"不是走——是飘。脚没沾地。"
盆地里的声音一瞬间全停了。蛇族放下绳索,熊族放下石柱,狼族伏低了身体。
雾从正中间裂开一条细缝。缝里出现两根弯角,角尖中间悬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然后是一张年轻的脸——白得不像活人,眼睛纯黑,没有光。
"天罚殿的角冠。"白九说。
阿月拔剑的手被苏念卿按住了。
"别动。他在等你们先动手。先动手的人在天罚殿眼里就有罪。"
阿月把剑插回去了。手在抖,但剑回去了。
那人飘在雾缝里,离地一指高,衣角不沾灰。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像在每个人耳朵里面响:
"安逐。殿主让我来传句话。"
"什么话?"
那人目光扫过盆地,在阿月和小月身上停了三息。
"'剑谱在你这儿?'"
阿月手里的炭笔碎成了末。
小月往前迈了一步,被安逐伸手拦住了。
"什么剑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