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人想试试这团雾
外面沉默了一息。
这里有一个尴尬的事实被安逐点了出来:赤焰掌是纯进攻型术法,不是净化的。说清邪物用赤焰掌跟说用斧头给人理发差不多。
"......安宗主果然在雾里。"
"我一早就说了啊。第一天就在。娄广平前天回去没告诉你?"
又沉默了。
娄广平显然回去告诉了。但这位掌力施术者显然不信——或者他的目标就不是来确认,是来给个下马威。
"安宗主——你既然出来了,不如把这团雾撤了。光明正大地跟周围邻居见个面。这样也免大家疑心。"
"你叫什么名字?"
"玄阳宗,娄广元。"
"和昨天那个什么关系?"
"......堂兄。"
"行。娄广元先生。"安逐把手上沾的雾水拍掉,语气很平,"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住在一团别人找不到路的雾里面?"
"在下不知。"
"因为我不想被找到。"
停顿。
"你们兄弟俩连着两天天天来找——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被找到的人吗?"
外面没有声音了。
白九在远处无声地笑了一下。他自己是个九尾狐,但他觉得安逐比狐族更会绕人。不是法术上的绕——是逻辑上的绕。把人绕到自己的逻辑里面,然后让对方发现自己的逻辑有问题。
"安宗主——"
"还有。赤焰掌打碎的雾一个时辰会自己合上。你每天来打挺健身的——我不拦你。不过提醒一句:你那三掌的灵力波动我都感觉到了,别的势力也该感觉到了。你猜那些探子回去之后,他们宗主会不会以为玄阳宗在跟逐星宗较劲?"
安静。
这次安静得比之前久。久到小月忍不住问了一句:"他还在吗?"
"不在了。"白九说。耳朵转了转,"灵力波动退到了三里外。步伐很快。三个人都在走——不是跑。跑太丢人了,但走得很快。"
安逐转过身,走回剑坪边上。继续翻野菜。
碎星说:"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提前想好的?"
"临时编的。"
"编的你还说得跟真的似的?"
"我三千年编过很多话。最管用的永远是——把对手的套套回他自己身上。"
苏念卿在账本上翻到一页空白,写道:"第十一天。玄阳宗娄广元赤焰掌攻雾三掌。宗主以手伸入雾中——捡了块石子扔出去。对方撤退。省护山大阵材料一批。省打架一场。"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但雾确实薄了一层。护山大阵不能再拖。"
傍晚的时候,安逐蹲在谷口边上看雾。雾的厚度确实变了——肉眼看不出来,但阳光穿透的角度有细微变化。
白九在旁边蹲下,递了一块烤热的肉干。
"你手伸进去的时候——怕不怕被赤焰掌打到?"
"怕。但他施掌有间隔。你刚才数了——第一掌到第二掌隔七息。第二快到第三掌的时候我伸的手。他刚施完力,灵力回不过这么快。"
"你怎么知道赤焰掌有间隔?"
"苏念卿说的——三千年前见过。"
"她说三千年前见过的时候,你就知道要用这个间隔了?"
安逐没回答。撕了一块肉干塞进嘴里。
白九不再问了。
雾外面,那双眼睛还在。不是探子——是大势力留的一个记号。一个微弱但持续存在的灵力信号。
它在等这团雾自己变薄。
逐星宗,第十一天。雾被打薄了一层。碎星念叨了一晚上"他们凭什么打我们家的雾"。
安逐最后说:"雾也是免费的。打薄了明天自己回来。"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但我选择信它。"
"......你对自家宗门的东西能不能稍微在乎一点。"
"我在乎啊。"安逐闭着眼,"你见我在乎什么东西着急过?"
碎星沉默了很久。发现自己还是反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