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地底下那把剑,脾气不太好
"这地方空了三千年。外面的人不敢进来,里面的剑也没人管。我们来之前,这里是废墟。我们来之后——"
他抬头看了一眼。
白九带来的妖族站在墙边,剑心拄着剑,双月姐妹站在石桌旁,苏念卿站在阵纹外。未封顶的大殿投下一片斜影,厨房三面墙还漏风,干涸的河床里堆着没用完的石料。
穷。
乱。
破。
但有人。
"我们来之后,这里至少像个活地方了。"
剑坪没有动。
安逐继续说:"我不让你认主,也不改你的旧名。你守玄天宗,我们建逐星宗。你要是不喜欢我们接你的阵,我就断开。"
苏念卿眉头一动。
碎星急了:"断开?断开通灵剑阵就只剩三成!"
"那就三成。"安逐说。
碎星还想说什么,但忽然闭嘴了。
地底下有声音。
不是人声。
是剑鸣。
很低,很沉,像一把埋了三千年的剑终于在泥土深处吸了一口气。
剑心猛地睁开眼。
"它问......"
安逐看向他。
剑心喉结动了一下。
"它问,新宗主,能不能守住门。"
这次没人笑。
安逐也没笑。
他蹲在剑坪中央,手贴着冷硬的石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不一定。"
小月愣住。
碎星也愣住:"这种时候你不能说点好听的?"
"说了也没用。"安逐看着地面,"我现在元婴,宗门没钱,护山大阵只成三成,外面一堆人盯着。真来了大帝,我大概守不住。"
地下剑意微微一冷。
安逐话锋一转。
"但他们要进来抢人, 抢剑谱, 拆宗门, 逼我低头——那不行。"
剑坪安静。
"守不守得住是一回事。让不让他们进,是另一回事。"安逐说,"我这个人懒,不爱管闲事。但门里面的人,我管。"
苏念卿看着他。
白九也看着他。
剑心握紧了手里的剑。
阿月的笔停在账本上,没有落下去。
地底下那道剑意沉默了很久。
然后,整个剑坪往下一沉。
不是塌。
是像有什么机关被打开,三丈宽的内圈阵纹同时亮起。青罡石缝隙里浮出一道道旧痕,先是模糊,后来越来越清楚。
那些痕迹不是苏念卿画的。
是三千年前就刻在地底下的旧阵纹。
新阵和旧阵碰在一起。
银色的线和灰白色的线交错,像两条从不同年代伸出来的路,终于搭上了第一块石板。
碎星愣住了。
"它让路了。"
苏念卿立刻蹲下去补阵。
"白九,青罡石压东南角。剑心,盯住第二道线。小月别碰内圈。阿月记下旧阵纹走向。"
所有人同时动了。
安逐没动。
他还蹲在阵中心,手贴着地面。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
"我能站起来了吗?"
苏念卿头也不抬:"不能。"
"我腿真麻了。"
"麻着。"
碎星幸灾乐祸:"新宗主,守门先守腿。"
安逐低头看它。
"你刚被人嫌吵。"
碎星闭嘴。
天快亮的时候,通灵剑阵成了六成。
雾厚得像一座真正的山。
谷口外面,所有探子都退到了十里以外。不是他们谨慎,是有一个胆子大的试着往前走了三步,结果腰间的剑自己飞出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又把他裤腰带削断了。
白九听完外面的动静,回来转述。
小月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阿月在账本上写:"阵成六成。误削探子裤带一条。未伤人。威慑效果极佳。"
碎星很满意:"这条可以记。"
安逐终于被允许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看阵。
是扶着腰,龇牙咧嘴地往石板上挪。
"谁也别叫我。我要躺到天荒地老。"
他刚躺下,谷口的雾忽然开了一条细缝。
不是外面有人进来。
是里面的雾自己让开。
一块黑色的铁片从雾中飞了进来,叮的一声落在剑坪边缘。
白九的耳朵竖起:"外面没人。"
苏念卿走过去,捡起铁片。
铁片上刻着两个字。
字很旧,但还能认。
玄天。
碎星的银光一点点沉下来。
剑心忽然抬头,看向断崖下面。
"下面那把剑说。"
安逐躺在石板上,眼睛还闭着。
"说什么?"
剑心声音很轻。
"旧宗令回来了。"
逐星宗,第十三天。通灵剑阵成了六成。
但玄天宗的旧宗令,从雾里飞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