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进门可以，先交门钱

顾怀山脸色变了。

章长老的眼神也变了。

"旧阵图？"

雾里，苏念卿看向安逐。

安逐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顾遥背后的青木剑。

那把剑从刚才起就一直朝雾门偏。

偏得很克制。

像想回家，又怕被人发现。

安逐慢慢道："青岳门祖师既然出自玄天外门，手里应该留过一份外门巡山阵图。我要的不是你们护宗阵，是旧玄天外门入山图。"

顾怀山握着旧香的手指紧了紧。

"宗主怎么知道青岳门有此物？"

安逐很诚实。

"猜的。"

碎星小声道："你猜得还挺不要脸。"

旧宗令轻轻一震。

剑心立刻翻译："它说，有。"

安逐看了碎星一眼。

"看见没？门也猜到了。"

碎星冷冷道："那叫旧宗令知道，不叫你猜到。"

顾怀山沉默很久。

雾外的风从旧香上掠过，黑色香枝没有点燃，却散出一点极淡的沉木味。

顾遥忽然开口。

"师叔，给吧。"

顾怀山看他。

顾遥低着头，声音不大。

"他们不让章长老进，却让我进。若这是玄天旧剑的意思，我想进去看看。"

章长老冷声道："顾遥，你想清楚。"

顾遥肩膀一颤。

章长老继续说："玄阳宗要查的人，没有查不出的。你今日进了这道门，出来时最好也给老夫一个交代。"

顾怀山横身挡在顾遥前面。

"他是青岳门弟子。"

"也是玄天遗脉。"章长老盯着顾遥，"旧宗令现世，所有遗脉都归诸宗共查。这是三十七宗议定的规矩。"

安逐忽然问："三十七宗？"

章长老冷笑。

"怎么，怕了？"

安逐没说话。

他只是摸了摸下巴。

"我建宗十三天，得罪名单从三十七家，扩展到三十七宗了？"

白九认真道："听起来更正式。"

小月也认真道："正式麻烦。"

碎星补刀："恭喜，宗主事业蒸蒸日上。"

安逐抬手把碎星往地上一插。

"少说两句。"

顾怀山终于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

玉简很旧，边角已经磨圆。

"这是青岳门祖师留下的外门巡山图。只是一份残图，未必能补全玄天旧阵。"

雾里，旧宗令轻轻一震。

苏念卿看向阵纹。

"能用。"

安逐点头。

"那就进吧。"

顾怀山把玉简和三十块引灵玉一起放到雾门前，又把那束旧香压在最上面。

雾气往两边分开。

只分开一人宽。

章长老眼神一厉，往前迈出半步。

灰白剑痕瞬间亮起。

他的靴尖前，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细线。

不深。

但正好贴着脚尖。

章长老停住。

安逐的声音传出来。

"门说，只让一个。"

顾遥背着青木剑，一步一步走进雾里。

他刚跨过雾门，腰间的弟子玉牌忽然咔的一声裂开。

顾怀山脸色骤变。

"顾遥！"

顾遥也愣住。

碎裂的玉牌里飘出一道赤色符线，像一条细蛇，直直钻向顾遥眉心。

苏念卿指尖一抬。

霜线还没落下，安逐已经伸手抓住了那道符线。

符线在他掌心剧烈挣扎。

一股极淡的破败气息，从他指缝里漏出。

碎星剑身一震。

"安逐。"

安逐看着掌心。

"别吵。"

他五指一合。

赤色符线寸寸断开。

雾外，章长老闷哼一声，袖中的某样东西啪地碎了。

安逐抬眼，看向雾外。

他的声音还是懒的。

可雾门前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我门里抓人。"

"问过门了吗？"

旧宗令骤然发亮。

地底下万千断剑同时低鸣。

顾遥背后的青木剑终于自行出鞘半寸。

半寸青光里，露出剑脊上一行极小的旧字。

阿月下意识念了出来。

"玄天外门，巡山第七剑。"

顾遥脸色煞白。

苏念卿看向那把剑，眸色微沉。

"他不是普通遗脉。"

碎星接了一句。

"他是钥匙。"

安逐闭了闭眼。

"我能把门钱退了吗？"

旧宗令贴在他腰间，一动不动。

像什么都没听见。

雾外，章长老的声音已经冷到极点。

"安逐，把人交出来。"

安逐低头看了一眼顾遥。

少年握着半出鞘的青木剑，指节发白，眼里有惊惧，也有一点压不住的茫然。

安逐叹了口气。

"三日。"

顾遥抬头。

"什么？"

"门让你进来，我只管三日。"安逐说，"三日之内，你住逐星宗，吃逐星宗的饭，帮逐星宗补阵。三日之后，你想走就走。"

顾遥怔住。

"那玄阳宗……"

安逐看向雾外那道灰白剑痕。

"三日之内。"

"谁跨这条线。"

他停了一下。

"我就当他没交门钱。"

碎星："……"

小月小声问："没交门钱会怎样？"

地底下那把旧剑替她回答了。

剑鸣低沉。

万千剑意从雾门之下缓缓抬头。

剑心轻声翻译：

"门说。"

"不赊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