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望江楼

时值午后，日头和煦暖人，金色的阳光洒落在江县县城的大街小巷，给整座小城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晕。

踏入江县城内，脚下是历经百年行人脚步打磨的青石板路，一块块石板纹路深浅交错，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踩上去平整踏实。街道宽敞规整，笔直向城内延伸而去，两旁土木结构的临街房屋错落排布，黛瓦飞檐层层叠叠，古朴韵味十足。

沿街商铺一家挨着一家，茶楼、酒肆、杂货铺、吃食小店鳞次栉比，各色绸缎布幡、店铺招牌高高悬挂，随着轻柔的微风缓缓摇曳。街上人流如织，往来行人摩肩接踵，有挎着竹篮买菜的妇人，有摇着折扇闲逛的文人雅士，有赶路奔波的行脚商人，还有沿街吆喝叫卖的摊贩。喧闹的吆喝声、熟人碰面的谈笑声、车马行走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浓郁的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勾勒出一幅热闹繁华、安稳祥和的小城市井画卷。

林枫背着简易的竹编背篓，缓步走在青石板街上，目光从容打量着四周的繁华景象，心底暗自盘算。他古戒空间里囤积着不少新鲜猎杀的野猪、野鸡、野兔等山野野味，自己必须要多赚银钱，好早点办理好户籍。县城里档次最高的大酒楼，客源络绎不绝，食客大多是城中富户、文人乡绅，对野味需求极大，而且出价公道，结算爽快，是售卖野味最合适的去处。

他目光在街边行人中缓缓扫过，特意挑选了一位衣着整洁体面、面容温厚和善的中年男子。此人一看便是久居城中、熟悉街巷布局的本地人。林枫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拱手，态度谦逊有礼，随手从背篓里取出一只羽毛鲜亮、体态肥硕的野鸡，递到男子面前。

“这位大叔，晚辈冒昧打扰，一点山野小东西聊表心意。想向您请教一番，县城里规模最大、名气最盛的酒楼是哪一座，具体在什么位置？”

中年男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野鸡，皮毛完整，肉质紧实，一看便是山林里正宗的野生山鸡，顿时脸上露出欣喜的笑意。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身前的少年，见他虽衣着朴素，却眉眼清朗，举止彬彬有礼，心生好感，当即抬手朝着街道前方遥遥指去。

“少年人客气了。你顺着这条主街一直往前直行，走到十字路口往右拐，抬眼就能看见一座三层高楼，那便是望江楼，也是咱们江县数一数二的顶尖大酒楼，生意常年火爆，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宴饮待客，都偏爱去那里。”

林枫连忙深深躬身道谢：“多谢大叔热心指点，晚辈感激不尽！”

道谢过后，林枫不再多做停留，循着对方指引的方向，步履从容地朝着望江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沿着繁华主街一路前行，街旁的商铺越发气派，往来的车马行人也愈发多了几分华贵之气。行至十字路口转角处，远远便望见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木质楼阁傲然矗立在街边，格外引人注目。

整座望江楼修建得极为考究，青砖砌底，木楼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凌空舒展，雕花窗棂精致雅致，朱红实木大门厚重气派，透着一股高端酒楼的端庄与贵气。门楣中央悬挂着一块黑底鎏金大匾额，望江楼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雄浑，入木三分，一看便是名家手笔。

酒楼门前人来人往，车马停靠不断，锦衣华服的公子、气度不凡的文士、结伴赴宴的乡绅络绎不绝，进进出出皆是体面之人，处处透着生意兴隆、门庭若市的盛景。楼内隐约传出丝竹乐曲与谈笑之声，更添几分雅致氛围。

林枫缓步走到望江楼门前，微微驻足，抬眼打量整座楼宇的气派，随后踮起脚尖，悄悄往大堂内望去。

只见大堂之内桌椅排布整齐，窗明几净，食客满座，伙计穿梭其间端菜倒茶，忙而不乱。柜台后方，一位身着暗纹锦缎长衫、面容微胖儒雅的掌柜，正微微伏在柜台上闭目小憩，神色慵懒悠然，透着常年坐镇老店的沉稳气场。

林枫不敢贸然惊扰，轻手轻脚走上台阶，站在柜台前不远处，声音温和却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开口：“掌柜大叔，晚辈冒昧打扰，想请问贵酒楼，是否收购新鲜野猪肉？”

掌柜闻声，慢悠悠睁开双眼，目光缓缓落在身前的少年身上。

只见眼前少年年纪不过七八岁，身形单薄，身高堪堪与柜台齐平。身上衣衫虽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污渍尘土。一张稚嫩的脸庞沉静淡然，一双漆黑眼眸澄澈透亮，沉静如水，既没有寻常乡下孩童初见大场面的怯懦拘谨，也没有市井少年的油滑市侩，反倒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内敛与从容气度，让人下意识不敢小觑。

掌柜行走江湖多年，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这少年绝非普通乡间稚童，小小年纪便气度不凡。他当即收敛了慵懒闲散的神色，坐直身形，正色开口问道：“你手里有多少野猪肉？只要是山林现猎、肉质新鲜无异味，我们望江楼尽数收下，现下市价给到十八文钱一斤，绝不压价。”

近来江县城中不少富家公子、世家子弟，格外偏爱山野珍味，时常点名要吃野猪、野鸡野味，酒楼货源一直供不应求，掌柜正愁没有稳定靠谱的猎户供货，如今这少年主动上门，简直是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