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温度
半下午的时候,窗外下起雨来。
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细密又绵长。
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街对面的维多利亚式红砖建筑在雨幕里轮廓模糊,远处艾威尔河的方向升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行人裹着风衣匆匆走过,雨伞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祝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听到房门响,忙转过身去,看见谭仲樾进门。
他脱下大衣放在玄关柜上,动作跟平时一样利落优雅。
祝芙几步走上去,拉过他的手腕。
手指凉凉的。
当她把掌心覆上他的额头,触感又是热热的。
谭仲樾也在低头看她,眼睫微微垂着,乖顺又可怜。
“外面在下雨,是不是又冻到你了?”她的眉头拧成一团,牵着他的手去拿耳温枪。
一量,三十七度八,低烧。
祝芙没说话,把他按到沙发上,转身进浴室,拧干一块温毛巾,叠得方方正正,搁在他额头上。
弄完了又去倒了杯温水,自己先试了试温度,才喂到他唇边,看着他喝了几口。
她开始研究桌上那几盒药,把说明书翻来覆去地看,又问他:“之前医生让你吃哪个?”
谭仲樾的视线一直跟着她。
沉默的,温驯的。
看着她忙前忙后,慌乱又认真,郑重其事地照顾他。
他想起她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好幸福哦”。
看到好吃的,好幸福。
睡到自然醒,好幸福。
夏天喝到第一口冰奶茶,好幸福。
他从前不太理解这种轻飘飘的幸福感,觉得那是她天生乐观,什么小事都能笑出来。
但现在他好像懂了。
她刚刚做的那些也全是小事,可就是这些小事,将他的心脏填满了。
谭仲樾想,他此刻的感受,也许就是,幸福。
他回答:“医生说低烧不需要吃药。”
祝芙有点不信:“真的?那我让秦助理叫医生来看看你,可以吗?”
谭仲樾的表情很认真:“这边的医生,你懂得,没有国内专业。”
这倒是。
祝芙深有体会。
之前她刚来y国的时候水土不服,脸上长疹子,肠胃也不对劲,去看了个gp,等预约排了三个礼拜。
好不容易看上,医生给了她一盒安眠药,说是应激反应,睡好觉就行。
后来腿上磕了一个口子,去急诊等了四个半小时,等到血痂都干了,护士给她贴了个创可贴。
再后来遇到谭仲樾,他从国内带了私人医生来给她调身体,又亲自盯着她的饮食作息,中药西药膳汤轮着来,她被养得身强力壮,连感冒都很少再有。
祝芙纠结得很,依到他身侧:“那我们快点回国好吗?你生病的时候,我心里有点难受。”
谭仲樾伸手抱住她,让她贴在自己胸前。
隔着羊绒衫,他的心跳传过来,比正常时候快一点点,低烧在替他数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