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战书
  吩咐完毕,茂敖坐回主位,神色沉凝不语。堂中长老们议论片刻,一名长老起身拱手问道:“族长,那烈诺指责我部谋害烈安,此事……当真与我部有关?”
  茂敖冷冷嗤笑一声,未作应答。身旁一名心腹长老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厉声反驳:“纯是无稽之谈!他烈诺有何证据?不过是想找个由头伐我部罢了!倒是那烈格,实在令人费解——好端端的权力,竟轻易拱手让给一个毛头小子!先前那般勇猛好斗,如今却变得畏首畏尾,早知如此,我们早该趁机出兵,从烈山部啃下一块肥肉!”
  另一名长老连忙附和:“此言极是!我听闻烈诺虽侥倖获得族长之位,却用人唯亲,只重用从帝都带回的炎族人,对族中老臣弃之不用,气得不少长老辞官归乡,烈山部如今已是乌烟瘴气、人心惶惶。更可笑的是,他竟痴迷於野外花草,动用部族储备资金僱人採花,连耕田都荒废了,纯属玩物丧志!”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地分析:“依我看,烈山部內部早已矛盾重重,阿诺的族长之位坐得並不安稳。他此番伐我部,不过是想转移族內矛盾,拿烈安的死做文章诬陷我们——毕竟两部积怨已久,族人也能接受这个理由。战事一开,烈山部长老们即便不满,也只能硬著头皮支持他,他便能藉此稳固权位。”
  这番分析得到了眾长老的一致认同,唯有最初发问的长老仍眉头紧锁,忧心道:“可世人皆知我部与黑犬部是攻守同盟,烈山部纵有战力,也绝难敌过两部联手。他烈诺若不是有恃无恐,怎敢主动宣战?莫非藏有阴谋诡计?”
  一名长老沉吟片刻,提出猜测:“会不会是他指望炎族援军?他毕竟是大正朝安南將军,说不定能调动炎族军队,就像当初百曲部借兵那样?”
  “绝无可能!”一直沉默的茂敖终於开口,语气斩钉截铁,“阿诺这个安南將军,在泽州境內除了自己手下一百名亲兵,根本调不动任何炎族驻军!”
  眾长老闻言一喜——炎族军队战力强悍,无需直面他们,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但转念一想,又纷纷好奇:族长怎会知晓得如此清楚,连亲兵数量都了如指掌?这可是炎族绝密,莫非茂敖有特殊的情报渠道?面对眾人探寻的目光,茂敖却避而不答,继续说道:“比起炎族援军,我更担心他找来其他部族盟友。”
  “其他盟友?”眾长老心头一紧。茂敖缓缓道:“別忘了,阿诺的母亲与姐姐皆是巫神教会高层,说不定能借教会之力拉拢盟友。他先与我们约战,再让盟友暗中突袭,打我们个措手不及,这才是最凶险的。”
  此言一出,大堂內顿时陷入凝重,长老们纷纷猜测可能的盟友。一名长老突然起身:“最近蓝水部与烈山部往来频繁,货运不断,会不会是蓝水部?”
  茂敖思索片刻,忽然发笑:“蓝水部?若是他们,阿诺便是找错了靠山。这帮见钱眼开的货色,唯有水上战力尚可,到了陆地便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眾。况且他们部族人口稀少,倾尽全族之力也只能派出不足千人,不足为惧。再者,蓝罗素来无利不起早,即便答应出兵,也定然是出工不出力,我们何须忌惮?”
  “那会不会是其他部族?”又一名长老追问。茂坚部多年来因茂敖的强硬手段,除黑犬部外与周边部族关係疏离,可疑对象不在少数。看著眾长老愁眉不展,茂敖话锋一转,冷笑一声:“诸位不必自乱阵脚。说不定,只是那小子在帝都待得久了,狂妄自大到拎不清自身分量。我们只需严加防备,按计划备战便是,何惧之有?都下去各司其职吧!”
  眾长老见族长虽轻视对手,却並未放鬆戒备,心中稍安,纷纷躬身行礼散去。大堂內只剩茂敖一人,他依旧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敲击桌案,眸中阴鷙深沉,不知在盘算著什么——那看似轻蔑的態度背后,藏著的是无人知晓的算计与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