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来的驛卒
  “识字吗?”
  狗儿摇了摇头。
  赵柱儿站起来,走到马棚旁边,从墙上取下一块木板——那是他自己钉的,刷了一层桐油,上面用木炭写著几个字。他把木板放在狗儿面前,指著最上面那个:“这个念『驛』。”
  狗儿盯著那个字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驛。驛站的驛。”赵柱儿又念了一遍,“你以后就住这儿,这个字得认识。”
  他指著第二个字:“这个念『马』。马匹的马。”又指第三个:“『粮』。粮食的粮。”
  狗儿跟著念了一遍,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赵柱儿把木板掛回去,带他去看马棚。清风驛有八匹马,三匹老的,五匹壮的,都拴在棚里,正在吃草料。赵柱儿一匹匹指给他看,告诉他哪匹性子烈,哪匹腿脚不好,哪匹能吃。狗儿跟在后面,听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
  “每天卯时起来,先添草料,再加水。草料一匹马一筐,不多不少。水要乾净的,马不喝脏水。”赵柱儿说著,从棚角拎出一只木桶,在井边打了一桶水,倒进石槽里。一匹马伸过头来,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狗儿蹲在旁边看著,忽然说:“这马比人强。”
  赵柱儿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狗儿没看他,盯著那匹马,声音低低的:“在家的时候,水要先紧著爹喝,再紧著娘,最后才是我的。有时候轮到我,桶就空了。”
  赵柱儿没接话。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河南大旱那一年,地里裂得能伸进拳头,家里的水缸见了底,他爹拖著病腿去河里挑水,一桶水挑回来,洒了一半。那水浑得像泥汤,沉淀半天才能喝。
  “走吧。”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带你看看勘合长什么样。”
  回到院里,他从屋里拿出那份周德留给他的勘合样本,递给狗儿。纸已经泛黄了,边角都起了毛,但上面的字还看得清。狗儿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那些字上一一摸过去,像是在摸什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