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他不必死了
  “二等兵,”法官朝他说,“如果你的身体允许,你可以站得更直一些。在这个法庭上,为国家流过血的人,不必像犯人一样弯著腰。”
  芬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的背坐在位子上还能挺直,可站起身就不自觉地弯了下来,苦难让他衰老得太快了。
  他用手撑著证人席的围栏,慢慢地把脊背从那道被岁月压弯的弧线上撑起来。
  现在法庭上站著的,是一个眼眶红了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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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官看著他,点点头。
  然后他转向格林伍德的律师,开口问:“律师先生,这位士兵在塞瓦斯托波尔的大围攻下活了下来。他在俄国人的炮口底下都没有退缩,你觉得他会因为几句煽动的话,就在法庭上说谎?”
  律师的手死死地压著那本法律汇编,他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他做足了功课,翻遍了法律条文,准备了十几套辩护策略,但他没有预料到一个不起眼的爱尔兰劳工,会是克里米亚战爭的老兵。
  此时格林伍德的脸色更加难堪,像一块发霉了的奶酪。
  律师明白,格林伍德自己也一定不知道。
  在他的工厂里,爱尔兰人和牲口没有区別,他不会在乎他是从哪条船上漂来的,也不需要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
  旁听席后排,几个工人压低了声音,发出一阵短促而克制的欢呼,攥著拳头在胸口闷闷地捶了一下,同时,记者的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地响。
  理察知道机会来了,他必须在法官的注意力还没有从芬巴身上移开之前,最后再添一捧柴。
  “法官大人,”他说,“关於芬巴先生的健康状况,我还有一件事需要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