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弃车保帅
  魏璔被这一声怒吼震得愣住了。
  张敬安站起身,烦躁地在桌案后踱了两步,隨后走到窗前,背对著魏璔,他的脊背微微佝僂著,声音里透著一股被庞大权力碾压后的深深疲惫。
  “魏璔啊魏璔,你在洛阳县干了二十年不良帅,你摸著良心告诉我,凭咱们区区一个洛阳县衙的本事,能证明李福是被胁迫认罪的吗?你敢去宰相府搜查吗?!”
  魏璔如鯁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二狗的口供里,说的是李家大郎指使他。可李福现在出来把一切都揽了,说他是一手遮天,冒充大郎的名义行事。孙二狗不过是个底层泼皮,他见的一直都是李福,从头到尾都没见过李裕的脸!”张敬安苦笑一声,比哭还难看,“你让孙二狗去和李福对质,他能对出什么来?他拿什么证明那金子不是李福偷的?”
  这话从魏璔的头顶浇到脚心,浇得他浑身发凉。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大骂这操蛋的世道,却发现自己竟半个字也吐不出。
  是啊,门阀世家的手段就是这么滴水不漏,所有的安排、传话、给金子,都是李福这只白手套经手的,现在手套自己跳进火盆里烧了,主人的手自然乾乾净净。
  “去把李二郎叫来吧。”张敬安转过身,仿佛瞬间抽乾了力气,“告诉他实话。这案子……咱们尽力了。”
  ……
  半个时辰后,李宥听完魏璔的敘述,久久没有说话。
  籤押房里寂静,只有穿堂风吹动窗欞发出的呜咽声。
  李宥安静地站在原地,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控,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桌角那锭被封存的金子上,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手指已经深深抠进了掌心,勒出一道道泛白的血印,隨后又被他以极大的毅力,一根一根地慢慢鬆开。
  “李福带了几个证人来?”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两个。”魏璔咽了口唾沫,低声道,“都是李府的家僕,一口咬定亲眼见过李福偷取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