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险象环生·初获珍宝
几乎在张晓峰看到它的同时,那狼猛地转回头,一双黄褐色的、冰冷残酷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树后的张晓峰!
“呜——!” 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从它喉咙深处滚出来,露出森白的犬齿,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它试图站起来扑击,但右前腿被夹子死死固定在地上,每一次用力都带来剧痛和铁器的刮擦声,让它只能半趴着,做出攻击姿态,却无法真正移动。
果然是夹住了!
张晓峰心头一松,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取代。受伤的野兽,往往更危险、更疯狂。
他缓缓从树后走出,但始终保持着七八米的距离,土铳稳稳抬起,枪口对准了狼头。
狼的眼神更加凶戾,身体因为愤怒和疼痛微微发抖,但那双眼睛里的野性和杀意丝毫未减,死死盯着张晓峰,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张晓峰不再犹豫。
他屏住呼吸,稳住微微发抖的手臂,食指缓缓扣动了扳机。
“咔!” 击锤敲打在火帽上。
嗤—— 引火药冒起一小股白烟。
紧接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林间炸开!土铳枪口喷出大团火光和浓烟,巨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在张晓峰的肩膀上,让他踉跄退了一步。
铁砂呈扇形喷射出去,大部分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狼的头部!
硝烟弥漫。
等白烟稍稍散去,张晓峰看到,那狼已经侧倒在地,半边脑袋血肉模糊,黄褐色的眼睛失去了神采,剩下空洞和死寂,只有四肢还在微微抽搐。
张晓峰不敢大意,又等了几分钟,确认狼彻底死透,才端着重新装好火药铁砂的土铳,慢慢走上前。
先用脚踢了踢狼的尸体,没反应。他这才蹲下身,查看这头差点要了他命的野兽。
好家伙,这狼比他预想的还要壮实,拖了拖,怕是得有六七十斤重!一身灰黄色的皮毛厚实,只可惜脑袋被铁砂打烂了,皮子价值大减。但狼肉、狼骨,在这个年代,都是好东西。
巨大的后怕和随之而来的狂喜,交织着冲击他的心神。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这里血腥味太重,不能再久留。
他费力地把狼尸从夹子上取下,连同夹子一起拖回小屋。
然后将门口还在奄奄一息的泥猪也结果了,同样取下夹子。
回到屋里,张晓峰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将剩下的四个捕兽夹全部找出来,加上收回来的三个,仔仔细细,在木屋四周更隐蔽的位置重新布置下去。
每一个夹子都做了精心的伪装,又用小石头和树枝做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暗记。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升得老高,阳光透过木格窗,在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虚脱和……饥饿。
胃里像是有只手在用力抓挠,疼得他额头冒冷汗。
从昨晚到现在,他还没吃东西,刚才又经历了一番生死追逐和剧烈的体力消耗。
他赶忙把吊在屋梁下的陶罐取下来,揭开盖子,昨天剩下的竹鼠肉连汤已经凝成了冻。他点火热了一下,等不及完全热透,也顾不得烫,直接用手抓起那些肉往嘴里塞。
有点烫的竹鼠肉迅速抚慰了造反的胃袋。
张晓峰一口气把罐子里所有东西吃得干干净净,连罐壁都舔了一遍,那股抓心挠肝的饿劲才被压下去。
吃饱了,力气也回来了。
看着屋里躺着的狼尸、泥猪和那只山耗子,张晓峰知道,接下来有得忙了。
剥皮是个技术活,也是力气活。
张晓峰先用柴刀小心地处理狼尸。
脑袋部位的皮子毁了,只能从脖子往下剥。
刀锋沿着皮肉连接处细细划开,慢慢剥离。
狼皮厚实,韧性足,花了好半天才剥下一张相对完整的皮子,只是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泥猪的皮更格外小心。
忙活到下午,才得到两张初步处理好的皮子,摊开晾在屋外的石头上。
接着是分割肉。
狼肉剔下来有三十多斤,泥猪肉十来斤。
张晓峰用柴刀将肉切成一条条、一坨坨,尽量把肥瘦分开。
山耗子也被开膛破肚,剥皮,切成小块,抹上珍贵的盐巴,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来,就着灶膛里未熄的火慢慢烤成肉干。
烤好的鼠肉干,他用屋里找到的旧报纸小心包好,塞进布包——这是明天赶路的干粮。
等他把所有的肉分门别类处理好,屋外天色早已黑透,估摸着得有晚上八九点了。
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新鲜的狼肉和泥猪肉得留着卖钱或换东西,暂时不能动。
还好是春季,山里夜晚气温低,一晚上不至于坏。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堆内脏上——狼的心肝肺,泥猪的心肝,还有没清理的肠肚。
现在就吃这个了。
他把这些内脏拿到沁水荡边,用水冲洗了好多遍,尽量减轻骚味。
回屋生火,架上铁锅,把切成块的内脏倒进去,加水,撒点盐,扔进最后半个干辣椒,就这么一锅乱炖。
内脏特有的味道在锅里翻滚。
但对饿极了的人来说,这就是无上的美味。
内脏熟得快,他捞起来,也顾不上烫,吹着气往嘴里送。
狼心粗糙有嚼劲,猪肝粉糯,肠子脆弹(自我安慰,没有调料,骚味极重)……混合着盐水辣椒的简单滋味,他吃得满头大汗。
这一顿“杂烩”吃完,已是深夜。
浑身像是散了架,但心里却有种奇异的充实感。
木屋四周,七个捕兽夹静静潜伏。
屋里,是初步处理的皮子和几十斤肉食。
明天,他将带着收获,去山下的“黑市”碰碰运气。
他需要盐,需要更多的粮食,需要了解这个时代。
吹灭煤油灯,躺在硬板床上。窗外山风呼啸,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
张晓峰怀里抱着土铳,闭上眼睛。
凌晨两三点,他就得出发。趁着夜色掩护,走那些只有猎户和采药人才知道的隐秘小路,避开公社和民兵的巡查。
深山的夜,黑得浓稠。
木屋里,响起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明天,又是一场新的冒险。
而这一次,他手里有了点能换命的“硬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