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羊讖晷
  三楼正中,房门虚掩。
  室內,一炉檀香裊裊升起,淡淡的青烟在晨光中缓缓游走,阳光从窗欞的缝隙间斜斜透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羊祤昋端坐在窗前的一张木榻上。
  身形枯瘦得如同一截乾枯的老树,面容蜡黄,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深凹陷,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澈,双手搭在膝上,十指枯瘦如柴,皮肤上布满褐色的斑点——那是大限將至的徵兆,是精血耗尽之后,生命之火即將熄灭前最后的痕跡。
  当年一路南逃,多次动用禁术,燃烧精血,终究是伤到了根本,伤到了魂魄,已经不足以支撑活到大限。
  他望著窗外出神,良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遥想当年......我带著族人南下。”
  那一路上,他动用了多少次禁术?燃烧了多少精血?
  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每一次动用禁术之后,他都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死去。但每一次,他都咬著牙挺了过来,因为他不能倒下——他若是倒下,身后的族人就会全部死去。
  当他终於带著残存的族人到达莲渊境时,他已经油尽灯枯。
  “如今,羊家已经融入陆家。”
  他继续说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前的三人交代后事,每一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我羊家世代研究阵法符籙,这是我族的立身之本,也是我族的宿命。”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三人身上——长子羊讖晷,侄女羊讖渺,长孙羊昮纬。
  “当年......族人捨弃陆家,太想得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