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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漕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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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江府的码头,正月初一的夜里,空得只剩下风。沿岸泊著的几十条船都收了篙,船头贴著红纸,插著残香,敬河神的供品——几碟炊饼、几块糕——还搁在船板上,冻得硬邦邦的。漕船、民船、货船,船船紧闭,没有一盏灯。只有码头尽头泊著的一条漕船,船舱里透出一点昏黄的亮光,被河风吹得忽明忽暗。

  陆维楨站在码头上,把铜牌从怀里摸出来。铜牌被体温焐了一路,握在手里温吞吞的。龙纹在码头灯笼的微光里泛著一层暗沉沉的光,龙头昂著,龙尾盘曲,那条龙的眼睛是一粒小小的凸起,被无数人的手掌磨得光亮。他把铜牌翻了个面,確认了那个“漕”字,朝那条亮灯的漕船走去。

  钱四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膝盖上那道口子结了痂,走一步扯一下,疼得他嘴角直抽。他把空包袱皮掖在腰间,腾出手来按著膝盖,走得满头是汗。

  漕船的跳板还搭在岸上。陆维楨踩上去,跳板晃了一下,船身跟著轻轻盪开一道水纹。他站稳了,走到船舱门前,伸手叩了叩舱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看出来——眼白多,眼仁小,像一颗剥了壳的煮鸡蛋上戳了个黑点。眼睛把陆维楨上下扫了一遍,又从门缝里看了看他身后一瘸一拐的钱四。

  “找谁?”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

  陆维楨把铜牌举到门缝前。

  门关上了。过了几息,门全打开了。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船夫,矮个子,驼背,脸上全是风浪刻出来的深纹,像一张揉皱又铺平的桑皮纸。他穿著一件油渍麻花的棉袄,腰里扎著一根草绳,脚上趿拉著一双露出脚趾的破棉鞋。船舱里点著一盏油灯,灯芯挑得很低,光线昏沉沉的。舱里堆著缆绳、木桶、几袋粮食,靠窗的位置铺著一张草蓆,草蓆上摊著半床被子,被面上补丁摞补丁。

  老船夫把铜牌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龙纹,又翻过去看了看“漕”字,然后还给陆维楨。他的眼睛在铜牌上停留的时间比在陆维楨脸上长。

  “漕运衙门的牌子。”他把铜牌递迴来,语气不咸不淡的,“去哪儿?”

  “扬州。”

  “几个人?”

  “两个。”

  老船夫又看了钱四一眼。钱四站在跳板上,膝盖上的血痂被河风一吹,疼得他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身子歪了一下,差点栽进河里。老船夫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进船舱,按在草蓆上。然后从舱角一只木箱里翻出一捲髮黄的麻布,又从一只陶罐里挖出一坨黑乎乎的膏药,抹在麻布上,啪地拍在钱四的膝盖上。钱四嘶了一声,疼得齜牙咧嘴。

  “別动。”老船夫把麻布缠紧,打了一个结,“这是陈年的三七膏,比药铺里卖的强。明天早上揭下来,结的痂就不扯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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