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高拱
  这天严嵩终於得以早些回府,这一个月他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若非靠著参茶滋补,恐怕早就倒下了。
  严世蕃也同样如此,不过他忙的是拉拢官员排挤夏言余党,父子俩终於有空交流近况。
  严世蕃藏不住喜色,大大咧咧坐下道:“这是好事啊,本来儿子还愁,太子因夏言之事记恨,该如何化解,却没想到天意助我,一了百了。”
  严嵩摆摆手,示意这种话不必再说,他喝了半盏参汤才开口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就怕事情反而要更加麻烦了。”
  严世蕃摸了摸自己突出的腰腹道:“您是在担心立储之事?”
  “嗯,若顺立裕王自然最好,免了朝堂纷爭。”
  严嵩已经位极人臣,自不用靠哪个皇子来晋升,因而不生波折平平稳稳才是好事。
  严世蕃號称鬼才无双,对嘉靖的心思揣摩已经到了极高的程度:“爹,你们越是如此想,陛下反而越不会立裕王。”
  严嵩因疲劳过度头痛不已,此刻手捧参茶连喝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別提动脑思考,於是直接向儿子问道:“那你觉得陛下会越过裕王立景王?”
  想到朱载圳那日的样子,严世蕃摸了摸独眼上的眉毛冷哼道:“更不可能,多半是任由二王相爭,陛下坐而观之望之。”
  严嵩隨口道:“裕王虽无贤能之名,但从无过错,朝中谁敢支持景王,必要遭群臣弹劾,无人能有这个胆量,而无人支持,景王何以爭东宫大位?”
  严世蕃额头突然站起身浑身冒出虚汗,走上前抢过父亲手中的参茶牛饮而尽,粗声粗气道:“不说胆量,朝中有这个实力的人便屈指可数,那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主张废长立幼的…”
  严嵩被儿子突然之举嚇了一跳,顿时清醒不少,略一深思,隨后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最不希望看到的答案,严嵩颓然扶额:“有办法拒绝吗?”
  严世蕃摇晃肥硕的大头:“那便是要自绝於陛下,不消將来如何,怕是今年的炭敬都不用收了。”
  父子俩一时默然,夺嫡爭储之事参与进去容易,贏了好说,但若是输了,可是要祸连满门殃及儿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