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出关
  嘉靖若有所思地看向陆炳:“你倒是甚少言及朕的皇子,怎么,也替景王感到委屈了,还是说,你也想烧个冷灶。”
  陆炳神色平静:“臣只是据实而言,向陛下细稟外间舆情。”
  “舆情?赵贞吉、高拱带著科道官、太学生,堵在严家门口骂街,撕了官袍,动了棍棒,这就是你锦衣卫报上来的舆情?”
  陆炳不答,只是伏地。
  嘉靖站起身,赤足踏在光可鑑人的金砖上,缓缓踱步,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严世蕃笞妾、掷砚、召密议这是气急败坏,还是做给谁看?赵贞吉官袍被撕、高拱险遭棍击这是清流沽名钓誉,还是真以为朕的朝堂是他们撒野的市井?”
  他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陆炳,眼中终於露出了一丝锐利:“严嵩摔的是哪方砚?”
  陆炳一愣,隨即答道:“据报,是那方宋代龙尾歙砚,米芾旧藏。”
  “哦?”嘉靖竟似来了兴致,“摔碎了?”
  “碎了一角。”
  嘉靖微微点头,未再追问,只是继续踱步,脚步声在金砖上一下一下,清冷而空洞。
  ……………
  朱载圳慢悠悠地起身练了会儿桩功,而后用早膳,今日的包儿饭甚是不错,一张花梨木小几上摆著三五样东西。
  一叠碧绿的萵苣叶、一碗切得方方正正的肥肉丁拌著薑末蒜泥、一小碟酱、一海碗热腾腾的白米饭,外加一壶热牛乳。
  朱载圳洗了手,拣起一张萵苣叶摊在掌心,舀一勺米饭铺上,夹两筷子肉丁,又蘸了点酱,仔仔细细包好,整个塞进嘴里。
  包得大了些,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萵苣大叶包裹著精肥肉姜蒜与米饭,这滋味甚是令人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