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张標的提议
  赵典史没看他,只是低著头,一张一张地收著那些纸,像是在收一本旧帐本,翻著翻著,忽然停了下来。
  “张公子想问什么就问吧。”他没抬头。
  张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赵典史,您本姓赵,赵家庄……是您的?”
  “是我老家。”
  赵典史把那几张纸重新叠好,放回布包里,繫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赵石头是我本家侄子,那年才十九,刚娶媳妇三个月,徵调的文书就到了,人送走的时候,新媳妇哭得站不起来,我亲自送上的路。”
  “后来呢?”
  “后来?”赵典史笑了一下,但笑得比哭还难看,“后来石头没回来,回来的是一封信,说他被石料砸伤了腿,在工地上养伤,让家里別担心。再后来,连信也没有了。我等了三个月,託了好几层关係,才打听到——人早没了,伤太重,没扛过去。”
  “工地上的人说,是石头自己不小心,站的位置不对,石料滑下来的时候没躲开。可我问了跟石头一起去的同村人,他们说是撑木断了,石料堆得不稳,这才滑下来的。撑木为什么断?因为用的都是次品,该换的不换,该修的不修。”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跟今天石灰窑塌方,一模一样。”
  院子里又安静了。
  张標大概有些知道,赵典史为何会对这次的事儿这么上心了。
  良久,张標才开口:“赵典史,我有个想法,或者说,有个不情之请……”
  ……
  第二天一早,张標换了身乾净衣裳,揣上赵典史给的那份关於刘顺的记录,出了县衙,往刘家庄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