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平凡身,磐石心
  清河村的晨雾,裹著芦苇盪的湿气,漫过土坯屋的矮墙时,孙陵川已经起身了。
  胸口被真气震过的地方依旧闷疼,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细微的钝痛,可他咬著牙不吭声,轻手轻脚地烧水、扫地、劈柴,生怕惊动了还在熟睡的王家夫妇。
  怀中的黑木剑匣,安安静静贴在心口,没有嗡鸣,没有微光,没有任何异常,就像一块普通的陈年旧木,从他被捡回来那天起,便一直沉默地陪著他。
  他从不敢把剑匣离身,夜里枕著睡,白天干活时藏在衣襟里,只有独处时,才会悄悄拿出来摩挲片刻。
  匣面上那个“孙”字被摸得光滑,却始终死气沉沉,没有半分灵气,更无异动。
  孙陵川不知道它是什么,只当是自己与身世唯一的牵连,是比性命更要紧的东西。
  早饭时,乾娘盯著他发白的脸色,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陵川,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今天別去客栈了,在家歇一天。”
  孙陵川连忙摇头,把碗里的粗粮粥扒得飞快:“没事干娘,我能行,不能耽误干活。”
  他不能歇。
  客栈的杂役钱,是他能给王家唯一的回报,他寄人篱下,早已懂事得超出年龄,哪怕浑身是伤,也不愿多添一丝麻烦。
  王虎扒著饭嘟囔:“那些修士真凶,等我长大了,学本事了,保护你!”
  孙陵川看著义愤填膺的哥哥,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只有他自己清楚,昨日那一掌落下时,他连抬手抵挡的资格都没有。
  所谓保护,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轻得像一阵风。
  来到客栈,掌柜的依旧没给好脸色,旁敲侧击地警告他別再惹事,食客们看他的眼神也带著几分漠然与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