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筛网
  “机械式？”他喃喃自语，“现在用的还是这种老掉牙的东西？”
  小张挠了挠头：“电动警报器去年才从德国进口两台，一台在汉口市政府，一台在防空司令部。可上个月市长说电费贵”，又切回机械式了。”
  刘军把资料摊在桌上，逐页翻查。
  他的手指停在1937年11月10日的《警报器异常报告》上：“今日10：00拉响警报，持续5分钟后突然停摆。检修发现：传动齿轮卡壳，疑似金属疲劳。”
  “金属疲劳？”他抬头问小张，“机械式警报器的齿轮不是铜的吗？怎么会疲劳？”
  小张凑过来看：“刘队长，这报告是赵科长批的。他说齿轮材质不达標”，申请换进口件可进口件要三个月才能到。”
  刘军又翻到1937年12月4日的《维护日誌》，这也是最新的维护日誌。
  “更换发条，原发条拉伸度超標20%。”
  “问题来了。”刘军敲了敲桌面，“11月齿轮卡壳，12月发条超標，1月警报直接失灵————这些故障，全是自然损耗”？
  小张缩了缩脖子：“赵科长说老设备就这样。”
  刘军不禁发问，这检修组完全是这个赵科长做主，可一直不见其人：“你们赵科长人呢？怎么一直没到他？”
  “他家老父亲大寿，因此休假去了。”文员小张低著头，小声说著。
  刘军真的是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个赵科长像是国府的大多数官员一般，无论何时该享受的一样没有落下。
  下午三点，刘军带著从別处借来的技术员与工具箱，钻进防空警报系统的地下机房。
  霉味混著机油味扑面而来，他打亮手电筒，照向墙角的机械式警报器铜钟表面布满绿锈，传动齿轮上沾著黑色油泥，发条盒的锁扣锈成了深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