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太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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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尚有同窗附和,可卫嘉越说越起劲,嚷得大伙儿都睡不著觉,渐渐地也就从帮腔骂郑峻变成了骂卫嘉。
  也就是在后半夜时,迷迷糊糊的贾璟似乎明白了郑峻心里的那桿秤,劝慰了卫嘉一句“莫心急”后,便沉沉睡去。
  翌晨收拾行装,卫嘉又蹭过来哀嘆归期,贾璟只默然整束书卷……方才人群中,他瞥见郑峻投来的一眼,平静无波,却让他觉出……卫嘉的路,只怕还长。
  进学斋倒是没什么特別的,斋长姓钟,年纪比贾代儒还大,性情也温和。
  知贾璟是从礪心斋出来的,还留他在屋里问了好一会儿。
  问了卫嘉,问了李章,即是那位十二岁通备五经,身体却先天不足,眼下还泡在礪心斋和杏林別舍的那位,问了周安,问了许多人的近况。
  贾璟一个个应著,可以听出钟斋长颇为感怀,苍老的声音里带著岁月沉淀下来的温煦与念旧。
  说到卫嘉的闹腾,钟斋长摇头失笑,提及李章的身体,老人眼中便流露出欣慰与怜惜並存的神色……
  问罢,钟斋长沉默片刻,方缓缓道:“郑峻那路数,你半年便出来,心性坚韧,筋骨更强,这便很好。”
  隨后指了指窗外鬱鬱葱葱的庭院:“进学斋与那边不同,功课是首务,规矩也松泛些,但你既从礪心斋来,还望你莫要鬆懈,文章义理是水,心性筋骨是舟,水能载舟,亦需舟稳,方能行远。”
  贾璟恭声应道:“学生谨记。”
  进了进学斋,日子果然与礪心斋大不相同。
  每日早晚无需十里山路,只需在斋前空地上略作活动,便各自入座温书。
  钟斋长讲学深入浅出,更重经典义理的阐发与融会贯通,对制艺文章的指点也愈发精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