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返诗
  紫鹃眨眨眼:“实诚?”
  “嗯。”
  林黛玉頷首,目光重新落回那素笺之上:“他若是拣些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之类的酸词来应和,我反倒要笑他虚偽矫情。
  可这句世人结交须黄金”,倒是说得明白————他约莫是觉著,平日与我往来淡薄,情分金贵不足,我才因此对他生了嫌隙,前番聚会时才出言讽他明日再说”。”
  紫鹃听懂了其中关窍,笑道:“原是如此————那姑娘如何回他?”
  林黛玉想了想,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纸,提笔蘸墨,略一沉吟,写下几行字。
  “风过竹林自有声,何必惴惴问阴晴。”
  搁笔,吹了吹墨跡,递给紫鹃:“送去竹安居。”
  紫鹃接过,却没瞧明白,她虽认得几个字,却哪里看得懂诗,只问道:“姑娘这写得又是什么意思?”
  林黛玉復又歪回榻上,语气里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慨嘆:“我与他虽只见过寥寥数面,却总觉得————他活得太紧绷了些。”
  紫鹃在她身旁的小杌子上坐下,好奇道:“姑娘这话怎讲?”
  林黛玉並未直接回答,只望著窗外隨风摇曳的斑驳竹影,若有所思地淡淡一笑:“要我说,絳芸轩里的宝玉表兄,与竹安居那位璟表兄,真是两个极端。”
  紫鹃眨眨眼:“姑娘是说————”
  “一个呢,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眼里只装得下眼前方寸之地,欢喜时与人亲密无间,恼了便避而不见。读书进学全凭长辈督著逼著,倒是玩闹享乐从不错过分毫。你若问他將来欲行何路,只怕他自己也是一团模糊。”
  林黛玉娓娓道来,声音轻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