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夺舍(上)
  子时三刻,月华最盛。
  破庙屋顶塌了半边,清冷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照亮了在乾草堆上沉睡的李向阳。连日赶路的疲惫让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怀中还紧紧攥著那枚红布缝製的平安符。艾草的淡淡香气在清冷的空气中若有若无。
  残破佛像底座旁,周云鹤闭目打坐,呼吸绵长。七天的行程虽让他疲惫,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即便休息也保持著三分警觉。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在他青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起风了。
  不是山野寻常的夜风——这风阴冷刺骨,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腥甜气息,从庙外呼啸灌入,瞬间吹灭了篝火的余烬。暗红的炭火挣扎著闪烁两下,彻底熄灭,余留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周云鹤霍然起身,手已按上腰间剑柄,死死盯住庙门方向。
  月光下,一道刺目的血红色光芒自门外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撕裂夜色,所过之处,夜空仿佛被划开一道淌血的伤口。那光芒中蕴含著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般碾压而来。
  “不好!”
  周云鹤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天灵盖。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那道血光已如陨星般直扑而至!
  血光冲入破庙的剎那,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轰然降临。
  周云鹤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攥住,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他想拔剑,丹田內的真元却如冻僵般滯涩,在经脉中寸步难行;他想示警嘶吼,喉咙却像被铁钳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股威压远超他的认知范畴——强到他这个筑基初期修士,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绝望。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血光在破庙半空微微一顿,仿佛在感知、確认著什么。
  血光中隱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周身环绕著浓郁的血色雾气,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那轮廓缓缓转动,似乎在扫视庙內。
  下一刻,血光猛地转向,无视了周云鹤,径直朝著乾草堆上毫无防备的李向阳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