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宣判
  接下来的路变得开阔平坦了,李向阳坚持要自己下来走了,周云鹤便將他放了下来,两人一同穿过乾清宗那宏伟却略显清寂的山门。
  玉石牌坊在夕阳余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上书“乾清宗”三个古朴大字。山门內,青石板路蜿蜒向上,两侧是飞檐翘角的殿宇,掩映在苍翠古木之间。
  沿途偶遇几个身著灰袍的外门弟子,他们或行色匆匆,或三两结伴低声交谈。见到周云鹤这位风尘僕僕的外门执事,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更多则是淡漠一瞥,视线在他旁边那个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少年身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了。
  周云鹤无心理会这些目光,他和李向阳脚步不停,径直朝著山腰处一座青瓦大殿走去——那里是功德殿,新弟子登记与资质核验之处。
  功德殿比想像中要冷清。
  殿內空间宽敞,却只零星站著三五个等待测试的孩童,以及陪同的家人。孩子们大多七八岁年纪,穿著或朴素或体面的衣裳,脸上带著紧张与期待。他们的父母则更显侷促,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殿內陈设,不敢高声言语。
  负责今日检测登记的是个身材圆润、麵皮白净的中年执事,姓钱。他正懒洋洋地倚在桌后,翻看著一本名册,因体態和处事圆滑,宗內人私下都叫他“钱胖子”。
  周云鹤將李向阳领到殿內一侧的木椅上,椅子冰凉坚硬,李向阳坐上去时身体微微晃了晃。
  “在这儿等我。”周云鹤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李向阳点了点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只有那双眼睛还努力睁著,望向殿內深处那面刻满符文的检测石壁,眼中藏著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周云鹤快步走到桌前,语气急切:“钱师兄,劳烦登记,並检测一下这个孩子的资质。”
  钱胖子抬眼,认出是外门执事周云鹤,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但眼底没什么温度:“哟,老周回来了。这趟差事跑得够久啊。”他目光越过周云鹤,扫向远处椅子上的李向阳,见这少年一副病態,毫无灵性的样子,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和敷衍,“这就是你传讯说的……那个『天灵根』?”
  “正是。”周云鹤连忙侧身,指向李向阳,“钱师兄,这孩子情况特殊,路上出了意外,伤势不轻。还请儘快检测,若能確认资质,或许……”
  “好好好。”钱胖子摆摆手,打断周云鹤的话。他慢悠悠地从桌后站起身,拿起登记簿和一支毛笔,晃著圆滚滚的身子走向李向阳。
  周云鹤紧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