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行道何寂寂（七）

  他深邃透亮的眼眸中，露出遗憾、悲伤和解脱的神色，就此认命，只等一死。

  “唉！”

  一声轻轻的嘆息，在他耳边响起。

  身著一袭灰色道袍的张元敬，从虚境中跨步而出，走到他的身边。而他身中的气机，则在剎那间平復下来，破损的身躯得以保存，留得一线生机。

  “师，师尊！弟子愚笨，不能再侍奉於身侧！”韩正济黯然泪下。

  张元敬摇摇头：“既要突破，为何不与为师说上一声？”

  韩正济垂首说道：“这些年，师尊时时把弟子带在身边，又是谆谆教诲，又是厚赐丹丸，诸般机缘从未落下弟子。弟子所得，已远超诸位同门，若不能突破，实乃资质不成，岂能再来烦扰师尊！”

  张元敬默然。若韩正济成功突破，他自可出手助其渡过雷劫。但是，若不能突破，他却也爱莫能助。说一千，道一万，修行在於自身，若自身不成，外人却是束手无策。

  “师徒一场，总不能这般悄然无声地离开吧？为师活了千多年，生死早已看透，自当送你一程，以尽这千年情分！”张元敬平静说道。

  三个嫡传弟子和师侄，惑正凯早已突破化神，周正明也於百多年前成功进阶，唯有韩正济，一直未能叩开境关。

  他虽然早有准备，事到临头，却还是感到深深无奈和悲伤。

  韩正济闻言，不由大哭。相逢於雾灵山，受诱於筑基丹，乃盗丹方、换灵药、进筑基，乃投门下，归心玄天，自筑基而结丹，自结丹而元婴……诸般种种，如梦如幻。若非雾灵山的邂逅，他韩济早已变作冢中枯骨，如何还有登大道、御罡气的神采！

  “弟子，拜別师尊！此祝师尊，登临仙位，与天长存！”

  张元敬神情落寞地看著身躯渐渐消散的韩正济，直到完全湮灭不见，方才一摆长袖吹散尘埃，转身离去。

  他没有施展任何遁法，就这样一步一步沿著悬崖，往峰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