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全村眼红

他带着大壮直奔县里的物资局。

“虎哥，咱还要买啥？”大壮现在看赵虎的眼神，那就是在看神仙。

“买玻璃，买煤，买洋灰。”

赵虎坐在车辕上，数着手里的票子，“咱那破房子四处漏风，窗户纸一戳就破。既然手里有钱了，就得活得像个人样。把窗户都换成玻璃的，透亮，暖和。”

这一趟，两人可谓是满载而归。

除了玻璃和煤，赵虎还买了一口大铁锅，两床新棉被，甚至还买了一台这年头最时髦的“半导体”收音机。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但赵虎家那个破院子，却亮起了灯。

不是昏黄的煤油灯，而是赵虎新买的大手电筒，把屋里照的通亮。

赵虎踩着梯子，正在给窗户安玻璃。

大壮在下面递工具，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隔壁，张楠家的院子里。

张楠披着棉袄站在门口，看着隔壁那透亮的光，还有那叮叮当当修房子的声音，神色复杂。

她看见了白天那一车野猪，也听见了村里人的议论。

都说赵虎发了，成了万元户，连县里的领导都跟他称兄道弟。

现在的赵虎，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爬墙头的二流子了，他像是一夜之间换了个人，变的让人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去探究。

“嫂子，没睡呢？”

赵虎安完最后一块玻璃，从梯子上跳下来，正好看到站在墙根那边的张楠。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墙边。

灯光从新安的玻璃窗透出来，照在赵虎脸上，显得格外精神。

“嗯……出来倒点水。”张楠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手里的空盆捏的紧紧的。

“正好，明天找几个人帮我盘个新火炕，家里乱糟糟的。”

赵虎从兜里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纸片，递过墙头，“这有一张缝纫机票，我留着没用，给你吧。我看你家那个破缝纫机早该换零件了，正好换台新的，以后给我做衣服也方便。”

“缝纫机票？！”

张楠猛地抬头，眼睛瞪的大大的。

这东西在农村，那是结婚都不一定能弄到的大件指标，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张楠下意识地摆手。

“拿着。”

赵虎手没收回来，语气霸道，“又不是白给你的，以后我那几件破衣裳，还有大壮的，都归你管了。再说，这票放我这也是废纸，我又不会踩那玩意儿。”

说完，他不管张楠接不接，直接把票塞进她手里的盆里，转身就走。

“对了，明天别做饭了，来我这吃。新买的大米，管够。”

看着赵虎那潇洒的背影，张楠低头看着盆里的那张票，眼眶微微发热。

这男人，霸道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回到屋里，赵虎看着焕然一新的窗户，屋里烧得旺旺的煤炉子，终于感觉身上暖和过来了。

大壮正抱着收音机，听里面咿咿呀呀的评书，乐得找不着北。

赵虎坐在炕上，点了一根烟，看着吐出的烟圈。

房子修了，钱有了，名声也算是立住了一半。

但这点钱，坐吃山空可不行。

冬天总会过去，野猪也不是天天有。

要想真正发家致富，在这个遍地黄金的80年代站稳脚跟，还得有长久的买卖。

赵虎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野猪皮上。

这年头，皮货在南方可是紧俏货。

而且，马上就要过年了。

过年，就是最大的商机。

“大壮。”

“哎，虎哥。”

“明天别去林场了。”赵虎眯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天跟我去趟供销社，咱们把这村里的山货，都给收了。”

“收山货？”大壮一愣，“虎哥，咱不是刚卖完吗？”

“那是卖咱们自己的。”

赵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回，咱们要当中间商，赚差价。”

做生意，最暴利的永远不是出力气的，而是掌握渠道的。

既然搭上了机械厂这艘大船，既然手里有了本金，那就要把这十里八乡的资源都盘活了。

这一把，他要让黑水屯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投机倒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