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和前世的简从宁不一样
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的停顿比刚才更长,江尘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有另外两个小孩在争抢玩具的吵闹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从宁?”江尘皱起眉头,喊了一声。
“洗了。”简从宁的声音这才重新响起,干巴巴的。
江尘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不正常的停顿,简从宁在走神,而且是那种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通电话上的走神,他语速加快了一点,试图拉回对方的注意力,“学校里发的那个加餐的牛奶,每天早上必须喝完,平时下课多喝温水,别去操场上疯跑出一身汗再吹风。听见没有?”
“嗯嗯。”简从宁用两个重叠的单音节敷衍了过去。
江尘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盯着大芯板上的木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严肃开口:“学校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他问出这句话后,立刻屏住了呼吸,仔细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没有任何回应,连那声敷衍的“嗯嗯”都没有了,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听筒里滋滋作响。
江尘上半身前倾,左手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桌子的边缘,指甲在木板上刮出一道白痕,他提高了音量:“简从宁!我问你话,有没有高年级的人欺负你?有没有人抢你的东西?”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吸气声,像是一个人猛地从水底浮出水面:“没有!刚才王浩在门口叫我,他们要去操场玩沙包,我刚才在看他。”
江尘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重新垮塌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爸爸刚才说的,我都记下了,”简从宁的声音继续传过来,这一次变得连贯清晰了许多,“我要去操场了。”
他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快速补充了一句:“十五号放假的时候,我要吃红烧肉。”
江尘听着这句话,悬起来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小孩子到了新环境,交了新朋友,心早就飞到操场上去了,打电话的时候东张西望、心不在焉,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是他自己神经过敏了。
“行,给你做,”江尘重新靠回椅背上,语气放松下来,“除了红烧肉,再给你做个糖醋排骨,在学校好好上课,别一天到晚只惦记着玩,去吧。”
“爸爸再见。”简从宁干脆利落地说完这几个字,紧接着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江尘拿下手机,看着已经变黑的屏幕,脸上的表情慢慢发生了一些变化,刚才王老师在电话里,除了夸简从宁是个听话的乖宝宝之外,还隐晦地提到了另一件事。
“简从宁这孩子,性格是真好,就是在学,稍微有点马虎,昨天的数学随堂小测验,二十道十以内的加减法,他错了一半,加号看成减号,算完得数忘记写在等号后面,江先生,周末您接回去的时候,还得费心辅导辅导。”
江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芯板的边缘。
前世,简从宁这个小畜生,五岁的时候拿到什么带字的东西都能念出个大概,一年级的时候,数学试卷从来没有下过一百分,哪怕后来他逃课去网吧打游戏,期末考试依然能闭着眼睛考满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脑子,聪明得让人觉得可怕,转起坏水来一套一套的。
而现在,十以内的加减法,错了一半,马虎,得数忘记写。
江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抬起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双手捂在脸上,十根手指插进头发里,一动不动。
性格变了,可以理解为创伤后遗症,但这智商……难不成发烧还能把脑子给烧坏了?
那可真是太他妈的出人意料了。
江尘放下手,脸上的表情处于一种极度无语的状态,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荒谬感。
坐在桌子斜对面的贺铮,正坐在一摞还没开封的水泥袋子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手里拿着一把卷尺,看着江尘挂了电话之后就坐在那里发愣,脸色一会儿一变,最后定格成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他拿下嘴里的烟,把烟灰弹在脚下的泥土上,“江总,怎么了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坐在旁边另一张桌子上的宋知意也听到了动静。
她正埋头在一堆厚厚的财务报表里,手里拿着计算器按得飞快,听到贺铮的话,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隔着大芯板看向江尘。
“是不是宁宁在学校出什么事了?”宋知意关切的问,眉头微微皱起,“寄宿学校的小孩刚去,容易生病,要不我明天去学校看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眨了一下眼睛,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收了回来,伸出双手,在大芯板上用力地抹了一把,把上面的一层细灰抹掉,“没事,就是小孩子在学校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做家长的,哪有不操心的。”
他拿起刚才扔在桌子上的圆珠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视线重新落回到那张铺开的港口平面图上,脸色瞬间恢复了工作时的冷峻,“不说他了,贺铮,那三个空壳公司,营业执照什么时候能拿下来?”
贺铮看江尘不愿意多说,很识趣地没有再问,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底碾灭,“加了急,明天下午四点之前能出证,资金已经全部在尾号7290的那个账户里趴着了。”
江尘点点头,圆珠笔的笔尖点在图纸上港口三号仓库的位置,“知意,明天执照一出来,立刻把资金分流到这三个公司的对公账户里,后天一早,分三批去市招标办买标书,动作要快,不能让城南那几家反应过来。”
“明白,江总。”宋知意低下头,重新拿起了计算器。
彩钢瓦房里再次恢复了工作状态。
入夜之后,晚风里终于褪去了最后一丝暑气。
江尘请客去吃饭。
城东老街的十字路口,一家连招牌都被油烟熏得看不出底色的大排档正值客流高峰,红白相间的塑料雨棚底下,密密麻麻地摆着十几张折叠圆桌,头顶上拉着一根长长的电线,挂着几盏瓦数极高的白炽灯,把底下那些光膀子喝酒、满头大汗撸串的食客照得一清二楚。
【本章阅读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