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市盘算
第二天夜幕四合,王卫东揣着心事,朝静安寺方向走去。
他知道那边晚上十一点后有个规模不小的黑市。今晚的目标,是把前一天从2025年“收集”来的苹果、香蕉、蔬菜,还有那个奇奇怪怪、扎手的“水果”,统统换成实实在在的钱和票。
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问题:空间这个秘密,能让他暂时喂饱家人的肚子,却堵不住长久的疑虑。每次往家里拿吃的,都得编个理由——同学舅舅杀猪、老银镯子成色好、帮了哪个不存在的“朋友”的忙……一次两次尚可,日子久了,爹娘能不生疑吗?
他需要一条更稳妥、更“光明正大”的路子,让家里的生活改善得顺理成章。
一个多小时后,他接近了黑市所在的区域。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先拐进一条漆黑无人的死胡同。意念微动,从灰白空间中取出了两样东西:那个黄绿带刺的“怪果”,以及用油纸包好的、剩下那三斤猪板油。
就在拿出东西的瞬间,他微微一怔。
距离他将这些东西放入空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可眼前这“怪果”摸上去依然硬挺,表皮毫无萎蔫,那股独特的甜香甚至更加浓郁。更让他惊讶的是那猪板油——油纸一打开,雪白肥厚的质地没有丝毫变化,没有因天热而泛黄渗出,更没有半点哈喇味,新鲜得仿佛刚从摊主的刀下取来。
“难道……放在空间里面,东西就不会坏?”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灰白空间的价值,就远不止一个通道那么简单了。它还是一个最完美的、时间静止的储藏室。不过眼下没空细究,他把这惊人的发现先压回心底。
苹果、香蕉那些太扎眼,他决定分批出手。今晚先试试这“怪果”和硬通货猪板油的行情。
将两样东西藏进带来的旧布袋,他压低帽檐,蒙上面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市影影绰绰的人流。
市场里光线昏暗,人们大多用围巾或帽子半掩着脸,交谈声压得极低,交易在袖筒或布袋里快速完成。王卫东先拎着那“怪果”问了几处摊贩,对方要么摇头说不认识,要么警惕地摆摆手让他走开。
直到他走到里面几个看起来规模稍大的摊子前,一个正蹲着整理药材的中年男人抬眼瞥见了他袋口露出的东西,眼神倏地一凝。
“小兄弟,这边。”那人压低声音招呼。
王卫东走过去。男人借着旁边马灯微弱的光,仔细看了看那水果,又凑近嗅了嗅,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嘿,这年月,你还能弄上这个?进口的菠萝啊。不过你这品相……”他用手指点了点底部磕烂的地方,“可惜了。”
菠萝?原来这叫菠萝。王卫东记下了这个名字。“老板识货,底子是有伤,但里头肯定没问题,香着呢。您给个价?”
一番低声的讨价还价,最终以十块钱成交。王卫东捏着这十块钱,心中有了底——2025年角落里的“垃圾”,在这里是值钱的“进口货”。
接着是猪板油。这东西根本不用吆喝,他刚把油纸掀开一角,那股纯粹的油脂香气就引来了好几道炽热的目光。在这个肚子里普遍缺油水的年代,雪白的猪板油就是无声的硬通货。问价的人围了上来,最终,一个穿着体面呢子大衣、干部模样的人,以十八块钱的价格,几乎是用抢的速度完成了交易。
短短时间,二十八块钱入手。这几乎相当于1960年一个普通工人快一个多月的工资。
钱揣进怀里,王卫东没有立刻离开。他拉低了帽檐,在黑市里慢慢转悠起来,仔细观察。这里比他常去的虹口黑市规模更大,东西也更“丰富”。借着昏暗的光线和人们交谈的只言片语,他看到了小黄鱼(金条)、玉镯、怀表,也听到了关于粮票、布票、工业券的低声交易。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甚至隐约听到有人在谈论“工作调动”、“房子置换”……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里不能买卖的。” 这个认知让他呼吸微微急促。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工作。
如果他能拥有一份正式的、体面的工作,一切不就顺理成章了吗?有了固定的工资和粮票收入,他往家里拿东西,改善生活,就再也不用编造那些蹩脚的理由。一份工作,尤其是好工作,是这个时代最可靠的身份保障和家庭支柱。
他的心砰砰跳起来,脚步不自觉地又转回了那个收购菠萝的摊位。
摊主大哥正在数钱,见他回来,抬了抬眼。
“大哥,”王卫东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打听个事。咱们这儿……能‘买’到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