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看房

第二天中午，王卫东请了假，早早地就来到了那条弄堂口。

他站在那儿，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等。弄堂里还是老样子，窄窄的，潮潮的，头顶晾着衣服，水滴答滴答往下掉。偶尔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铃铛叮叮响两声，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没等多一会儿，那个姓吴的掮客就出来了。今天他换了件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昨天正式多了。

“小王来了？”他笑眯眯地迎上来，“等久了吧？”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王卫东把烟掐了，“吴哥，今天麻烦你了。”

“麻烦啥，应该的。”老吴拍拍他肩膀，“走，哥带你去看几套好的。”

两人一边走，老吴一边给他介绍。

“这第一套啊，位置好，在静安寺那边，闹中取静。房子是石库门里弄，二层小楼，独立的厨卫，啥都有。房东一家人不错，急着用钱，价格好商量。”

王卫东听着，没吭声，只是点点头。

———

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一片弄堂区。这里的房子比老吴住的那片新一些，墙面是青砖的，门窗刷着深绿色的漆。巷子也宽些，能并排走两个人。

老吴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系着围裙，手上还湿着，看样子正在洗衣服。

“吴同志来了？”女人让开门，“快进来快进来。”

老吴领着王卫东进去，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房子现在有人住，就是这位大嫂家。你要是看好了，交钱定下来，他们几天内就能搬走。”

王卫东点点头，开始打量屋子。

进门是个小客厅，十来平米，摆着张八仙桌和几把椅子。墙边立着个老式柜子，柜门上贴着一张年画，已经发黄了。客厅后头是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灶台擦得锃亮。

卫生间在厨房边上，很小，只够转身。但好歹是独立的，不用跟别人合用。

“怎么样？”老吴在旁边问，“格局还顺眼不？”

王卫东没急着回答，顺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两个房间，一大一小。大的朝南，阳光不错，小的朝北，光线暗些。他又上了三楼，是个阁楼，矮得很，个子高点都直不起腰。

他站在三楼窗边，往外看了看。对面就是另一栋房子的后墙，离得很近，伸出手都能摸到。阳光被挡得严严实实，屋里阴阴的。

下楼来，老吴迎上去：“咋样？相中没？”

王卫东摇摇头：“吴哥，这房子光线不太好。朝南那面被对面挡死了，一天能见着几个钟头太阳？”

老吴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年轻人还挺懂行。

“那……那咱们看下一套？”他讪讪地笑了笑。

———

第二套房子在另一个弄堂里，离得不远。

这套已经没人住了，门窗紧闭，门口的台阶上落了厚厚一层灰。老吴从兜里掏出把钥匙，熟练地捅进锁孔，拧了半天才打开。

门一开，一股霉味扑出来。

王卫东皱了皱眉，跟着老吴进去。

这套房子比第一套大些，但格局乱得很。一楼被隔成了好几个小间，有的用木板隔的，有的用砖头砌的，过道窄得只能侧身过。

“这是……”王卫东指着那些隔间。

“以前的租客弄的，”老吴解释，“想多隔几间多收租子。你要是买下来，把这些隔断拆了就行，恢复原来的格局。”

王卫东没接话，继续往里走。

厨房和卫生间在一楼最里头，小得可怜。灶台油腻腻的，水池里还有没清理的垃圾。卫生间连窗户都没有，黑咕隆咚的。

他连二楼都没上，直接转身往外走。

“这套不行。”他干脆地说。

老吴追出来：“小王，你别急啊，二楼还没看呢……”

“不用看了，”王卫东摆摆手，“格局太乱，收拾起来费劲。吴哥，下一套吧。”

老吴看他态度坚决，也没再劝，锁上门，领着他又往下一处走。

———

第三套房子在一条安静的弄堂里。

这里离运输队不远，骑车十来分钟就能到。离国营饭店也不远，大妹以后上班方便。巷子宽，干净，没什么人走动，不像其他地方那么嘈杂。

王卫东站在巷口看了看，心里就先满意了几分。

老吴领着他走到一栋房子前，掏出钥匙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