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释怀

第二天一早，王卫东就去找周老板请了一天假。

周老板正在吧台后面算账，抬头看他一眼：“请假？行啊，有事？”

“嗯，想出去转转。”王卫东点点头，没多说。

周老板也没多问，在考勤表上划了一笔：“去吧，散散心也好。”

王卫东转身去找李强借车。

李强正在车底下修车，听见脚步声，探出脑袋。看见是王卫东，他愣了一下，从车底钻出来。

“东子，干嘛去？”他拿出车钥匙，但没马上给，看着王卫东的眼神里有点担心，“你一个人出去？”

王卫东点点头：“就是想开车出去逛逛，散散心。”

他顿了顿，又说：“强哥，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李强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钥匙递过去。

“行，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王卫东接过钥匙，点点头，走了。

———

车开出市区，一路往郊外开。

王卫东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就是漫无目的地开着。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矮房，从矮房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一片开阔的荒地。

他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在路边。

下车，往前走几步，站在一个小土坡上。

远处是一片芦苇荡，风一吹，白茫茫的芦花波浪一样起伏。再远一点，是一座小山，山顶有几棵树，光秃秃的，在灰蒙蒙的天底下立着。有几只野鸭子在水边扑腾，嘎嘎叫着，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王卫东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

脑子里却还是文文的样子。

她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她吃螺蛳粉的样子，辣得直哈气。她抱着朱迪玩偶的样子，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她亲他的样子，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一幕幕，跟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转。

他站了很久，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

突然，一阵鸭子的叫声把他拉回现实。

嘎嘎嘎——几只野鸭子从芦苇荡里飞起来，扑棱着翅膀，往远处飞去。

王卫东看着它们飞远，突然清醒了。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个空间，想起那扇通往1961年的门，想起那些从那个年代带来的东西。想起第一次进空间时的惊慌，想起在黑市卖粮时的紧张，想起在东北打猎时的惊险，想起救李师傅时的拼尽全力。

想起在上海买的房子，想起给大妹办的工作，想起当上的班长，想起那些荣誉和表彰。

他原本是1960年代一个普通的农村小伙，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饱。

现在呢？

在1961年，他有房子，有工作，是运输队的班长，受领导器重，被工友尊敬。家里人有吃有穿，日子越过越红火。

在这个2025年的世界，他有户口，有身份证，有银行卡，有驾照，还有一帮真心对他的兄弟。

这一切，都是那个空间给的。

老天爷给他开了这么一扇门，不是为了让他在这儿伤春悲秋的。

是为了让他改变人生，改变家庭的。

———

想到这里，王卫东突然就释怀了。

文文跟他分手，他现在完全理解了。

差着65年呢。他脑子里装着1961年的想法，她活在2025年的世界。观点怎么可能一样？认知怎么可能同步？他喜欢的，她理解不了；她在意的，他觉得遥远。

不合适，太正常了。

他笑了笑，摇摇头。

想通了，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他站在那儿，深吸一口气。冬天的风有点凉，但吸进肺里，清爽得很。

远处，那群野鸭子又落回芦苇荡里了。

王卫东转身，往回走。

———

回到店里，他直接去找周老板。

周老板还在吧台后面，见他进来，抬起头。

“回来了？”

王卫东走过去，站在吧台前。

“周叔，我想跟你说件事。”